他们大多很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他们与其他宗门的弟子同样骄傲,同样属于名门正派,不耻于云矜这样胜之不武的行为。
早知云矜会做出如此无耻,如此丢脸的行为,他们就不来观战了。
云矜的迷妹迷弟们同样不在激愤的行列,他们现在很懵,正重塑三观中。
从小听惯云矜各种传说的他们,完全没有想到自己那被认为是实力为断层第一等的偶像,居然头次比试是以如此不光彩的手段赢的。
感情史料里记载的一战扬名,扬的是恶名啊!
说好实力强悍,从无败绩,怎么会去用如此不光彩的手段?
云矜在她并不知道的情况下塌房了。
在这样的情况下,有两处笑声便显得异常格格不入。
一处来自于云矜的朋友裴殊辞以及云矜的大师兄常行乐,两人快笑得直不起腰了。
裴殊辞自从知道云矜的计划,就相当期待云矜与人比试,今日一见,简直比想象中更要好玩。
常行乐则笑道:“不愧是小师妹啊!”
另一处则来自于身着彩裳的青年。
这青年很高调,堂而皇之地站在比试台边的圆柱之上。
与青年一同站在那的还有两人,那两人,皆着黑衣,其中一人昂首,垂眸,绝对的强者姿态,另一人则弯腰,神情恭敬地向前者低声说话。
看到青年的众弟子当即心里开始嘀咕,这三人是谁,怎么此前自己没有注意到?
那圆柱与围着比试台的其余十一个圆柱共同构成比试台的结界,该结界可将比试台里的攻击与外界隔绝,起功能的主要是柱身,柱顶在结界外,站在柱顶那,既不会被比试台上的攻击波及,也能很容易看清比试台里打斗的双方,是个极为热门的地点。
来围观比试的弟子们首先会瞧柱顶有没有占据了,若有再另考虑他处,或者通过打架斗殴等手段获得。
按理说,三人不会不被注意到。
可大伙儿的的确确脑海里没有半点关于他的记忆。
身着彩衣的青年是影族人灿阳,影族不仅善于让别人遗忘自己,也能让其他人被众人遗忘。
影族人在修真界很罕见。
在场的大多数年轻弟子们以及负责维持比赛秩序的人员都没听说该族,因而,面对眼下的异常情况,大伙儿都没有找到正确猜测。
部分粗心的人甚至压根没深思该异常情况。
灿阳并非众人关注对象,大家很快移开目光,并旋即听到一道陌生的笑声。
大家此时已然忘记自己刚刚见过笑声的主人——灿阳。
笑声对于在气头上的弟子们自然是火上浇油,很刺耳。
众人气冲冲地又朝灿阳看去,狠狠瞪了他一眼,然后,移开目光,再然后,又忘记了灿阳。
如此循环往复。
与陷入循环的众人不同,云矜很精准认出眉开眼笑的灿阳。
脑海里有关于看见他的画面,云矜一个也想不起来,但云矜此前闭眼摸骨的行为发挥了用处。
她能知道,自己并非是头次见眼前这如花孔雀般的青年。
她知道青年的长相,知道青年的声音,还知道青年叫“灿阳”。
可是灿阳要做什么呢?
云矜并不明白。
但她知道,灿阳旁边男人绝对是来者不善。
作为一个记忆超强的灵修,云矜很轻易地发现,男人与此前在玉衡宗被她“杀死”的少年魔修长得很像。
男人大概率也是魔修。
那么会是之前派人杀她的魔修吗?
云矜猜得完全正确。
男人的确是魔修,且是派人杀她的魔修。
三年前,魔修邝渊被一个自称来自后世的人告知,云矜将成为他的一生之敌。
高傲的邝渊对这个说法嗤之以鼻。
但那人很坚持,并请求邝渊给他机会证明。
邝渊应允了。
接着,那人说的话一一应验。
于是,邝渊决定屈尊来见见云矜。
邝渊嘴角扯出讥讽的弧度,冷冷瞥向身旁的陈鞅:“在你眼里,这种人会是我的对手?”
云矜被魔修给鄙视了。
魔修觉得云矜刚刚那番行径完全是小人做派,令人不耻。
如果云矜能听到他的心声,云矜绝对会腹诽,现在的魔修道德感这么强了吗?
不过,云矜听不到邝渊的心声,正如邝渊听不到云矜的心声。
邝渊生气地拂袖而去,连周身魔气都不想隐藏,直接无所忌惮地暴露在大家面前。
陡生的魔气当即让现场原本愤慨的弟子们的注意力被迅速转移。
魔修与灵修不共戴天。
弟子们感受到魔气第一反应便是拔剑朝着魔修赶去。
乌泱泱的弟子飞向天空,在地面上形成极长极宽的阴影,蔚为壮观。
正所谓初生牛犊不怕虎,弟子们个个摩拳擦掌。
然而负责维持此番比试秩序的裁判则谨慎许多,高喊着:“大家不要冲动,注意安全!”
裁判的声音淹没在寒剑掠过长空的声响之中。
谨慎的云矜并没有去追魔修,而且她还非常眼疾手快地按住她蠢蠢欲动的亲友们。
“不用追,他们不是来打架的。”
云矜听不到邝渊的心声,也听不懂魔族语言,不过,幸好全世界的表情是通用的,她能读懂邝渊是为她而来,然后因为自己的“糟糕”表现而感觉被诈骗,愤怒地离去。
对此,云矜表示,这真是太好了。
魔气骤然出现,接着,骤然消逝。
来得突然,去得也相当突然,大家连邝渊的衣角都没有碰到。
于是,对云矜的谴责全转去讨论魔修去了。
大家忘了被云矜扔出比试台的竹为落。
此时,竹为落对外面发生的一切通通不知情,因为他还在云矜留在法器里的一缕灵识对打。
对于云矜而言,遇到未知敌人第一反应自然是远离。
但仅仅远离不够。
逃避不能解决问题,顶多延缓问题的发生。
所以,云矜会以一种安全的方式,试探敌人的底细。
竹为落自以为和云矜打得酣畅淋漓,有来有回,然而,他完全没有想到,自己的所有招式,所有强项与弱点通过这场比试中被云矜了解。
当云矜弄清楚竹为落全部底细,这场比试也到了尾声。
她让竹为落“获胜”。
与云矜缠斗了一个时辰,并取得胜利的竹为落心情非常畅快,他用竹棍劈开法器,然后御气,立于云端,昂首挺胸。
我打败了云矜,传闻中很厉害的云矜被我打败了。
等等……
这是哪?
我不是比试台上吗?
竹为落俯瞰四周的陌生山峦,满脸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