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康里想了想才说:“有,不过这件事当年只是在卷宗上草草记上几笔,大理寺并没有遣人去查。一切所知皆由宣相口述。”
按律法,康宁城一旦发生命案大理寺都要接手此案深入查询,再将真相公之于众。
宣忆谙下毒戕害继母腹中的孩子,虽然沈槐没死,但她腹中成型的男胎却是保不住了,这便也算除了命案,应当将宣忆谙押入大牢移交大理寺审理。
但宣彧当时怒火中烧失了理智,提了剑便向年仅十三岁的宣忆谙砍去,若非圣上及时赶到,恐怕宣忆谙如今的坟头草都有一人高了。
“圣上深居宫闱,竟还能知道臣子家的事,及时赶来救下宣家女娘。”越沛听罢沉吟片刻缓缓开口。
以他对越青朔的了解,先不说他就不是个会救人的良善之辈,即便他是,那可是宣彧的女儿,他视宣彧为眼中钉,竟然没有趁此机会给宣彧重创。
大晏律法,为官者家中若是出了戕害家人之事,严重了可是要自请辞官以此向圣上谢罪。
但是宣相竟什么影响都没有受到,越沛那年不在京城,但也知道越青朔已不再受制于人。
能够扳倒宣彧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就让它从手中溜走,这可不像越青朔的为人。
“事后圣上说要顾及宣相的颜面,下令不许众人非议,当时的王妃也已被关在城外,这事便也就此作罢。”齐康里从回忆中将这件事慢慢讲出。
就在这三言两语中便可窥见其中有诸多疑点,如齐康里所言,这件事短短几天内就被越青朔和宣彧压了下来,严禁有人谈论此事,大理寺按宣彧所言将罪过全按在了宣忆谙身上,等越沛回京时这件事早已被康宁城的百姓淡忘。
即便是听说也只是想让众人知道的假象罢了,越沛道:“劳烦齐大人回去后将此卷宗找出来送到王府。”
“是。”齐康里:“王爷是想要从王妃着手一查当年旧事,这对我们行事可是有何帮助?”
“……”
等了片刻也没等见越沛说是,也没等到他说不是,齐康里心里犯起了嘀咕,还没有来得及揣摩这其中有何深意,就听见越沛说:
“这你不用管,照做便是。”越沛余光扫向赵寻:“送齐大人回去。”
“齐大人,请吧。”赵寻不怀好意地嘴角扬起。
齐康里:“……”
择日不如撞日,齐大人立时决定不再择日告赵寻的状,扭头张口就要将赵寻此人的恶劣行径全抖搂出来,不过赵寻没有给他这个机会便将人不由分说的薅了出去。
“齐大人别乱说话,咱们还是好同僚,晚些时候我请你吃酒啊。”赵寻将人拖远了确保越沛听不见他们说话后才对齐康里笑着说。
齐康里:“……”
齐大人心里啐了一口,有种别怂啊,
不过转念一想,这小子颇会吃,自己比他多活了近二十年,在康宁城竟然还有许多自己不知道的美食。
想到这齐康里决定不跟这个没轻没重的年轻人一般见识。
大理寺暗牢中。
文观言内心深处即便再不愿意,也不得不想起他恨不能从自己的记忆中剜去的一件事。
他抬眸看向宣忆谙,眸中尽是不可置信:“你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你想要做什么?”
宣忆谙走近了几步,附身看着瘫坐在地上的文观言,笑着说:“我想做什么以文大人的聪慧会猜不出来?”
摊上这样的事,左右不过想要寻人复仇罢了,只是……
“你知道此事牵连甚广么,凭你?你查的完,报得了仇?”文观言说着说着忍不住笑出了声,言语间全是对宣忆谙异想天开的嘲讽。
“不过他们还是小看了你,一个小丫头居然隐忍蛰伏至此。不过你妄想做的事我现在就可以告诉你,你在寻死。”文观言语气冰冷,凝望着宣忆谙一字一句告诉她。
宣忆谙直起身子,不去理会他在自己听来是疯言疯语的话,指腹轻弹,一根在昏黄烛火的照耀下闪着寒光的银针出现在宣忆谙双指间。
那银针细如发丝,软若柳草,但是现在被宣忆谙夹于双指之间却坚韧如铁。
“文大人知道这针上淬了什么毒吗?”宣忆谙的视线在银针上游走,自顾自的说话,文观言只是盯着她一眼不发。
宣忆谙也没打算文观言接自己的话,偏头看了眼文心,文心点头会意,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的鬼魅身形擒住文观言的手,将其穿木头相连的缝隙中展露在宣忆谙面前。
宣忆谙眼疾手快,将银针对准了文观言中指的指甲与指腹中间把银针推了进去,一根手指头长的银针整根没入血肉之中。
文心瞅准时机运功将银针彻底推进血肉,让其顺着血脉游走直抵心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