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欲命人把这些围在相府门前看热闹的百姓驱散,但是围上来的人越来越多,他们也只是时不时的往相府瞄一眼再窃窃私语几句,他也没有立场去对这些百姓做些什么。
只能闭上眼睛眼不见心不烦。
闭上眼睛的宣彧耳边传来一阵钗环碰撞的声音,他睁开眼睛朝声音的方向去看。
竟是姗姗来迟的沈槐。
宣彧心下一阵纳闷,沈槐素日里总是几根银簪几根玉簪随意将长发挽起,即便是朝中之宴也不见打扮成今日这样。
宣彧有几分好奇:“夫人今日怎么作此打扮,王妃是自家孩子,还能不了解你,不会因为妆容怪罪于你。”
宣彧想当然以为沈槐是因为几日宣忆谙和越沛回门,不想落下话柄才会这般违逆自己心意。
不过宣彧对此很是满意,他知道这些看热闹的百姓正盯着相府的一举一动,若是出了任何差池,明日便能传遍整个康宁城。
宣彧对沈槐如此识大体忍不住赞许的点了点头。
不愧是沈清的妹妹,他当年执意娶沈家二女为续弦果然不失为一步好棋。
宣彧愈看愈加得意。
沈槐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不知道他借着自己这张脸又想到了什么,她不愿对上宣彧的目光,只得低下头故作整理衣衫。
她凝神听着远处传来的马蹄声和车轮碾过青石板的声音,抬眸一看,正是安王府的马车。
沈槐:“相爷,安王殿下和安王妃来了。”
宣彧恍然回神,调整好自己的情绪,候着远处的马车逐渐离自己越来越近。
马车方才驶入宣府这条街的时候就有下人提起啊你提醒快到宣府了。
越沛将车帘掀起一角,远远望去,写着“宣府”二字的牌匾挂在朱红的大门正上方。
宣相和宣夫人带着府中众人齐齐在门前等候他们,越沛放下车帘对假寐的宣忆谙说道:“相府迎王妃回府的排场真大,外人传言宣夫人对王妃恨之入骨,依本王所见,似乎不是这样的。”
出嫁的女儿回门时的规矩每个当家主母都了熟于心,这个时候回门的排场有多隆重就能体现娘家对女儿的重视,夫家便也会对新娶的妻子更加尊敬。
哪怕嫁入皇家也不例外。
不过相府的当家主母是沈槐,沈槐和宣忆谙之间地旧事这么多年来一直为坊间津津乐道之事。
宣忆谙从晚园回来之后便更是如此,为无趣的闲人添了不少饭后谈资。
宣忆谙回门沈槐看在宣彧的面子上为着大局也不会在这方面有意为难宣忆谙。
但至多不过是吩咐下人按照规矩办事,旁的也不会多上几分心,宣彧则更不会为这件事费神。
可据他所观察,相府门前迎接宣忆谙的排场可远超大晏的规矩礼制,还未走近便能看出处处透露出的精心对待,哪处都不是敷衍了事。
越沛回想起来,自他见到宣忆谙那日起再到他与宣忆谙成婚时,沈槐有太多机会给宣忆谙难堪,但是她从没有做过任何一件对宣忆谙不利的事。
反而处处为她着想,礼制规矩没有一处不是精心准备,要说这是沈槐心胸宽广,不计较丧子往事,越沛心中冷哼一声,他可不信。
宣忆谙闭着眼睛继续假寐就像是没有听见越沛说话似的,越沛眉头一挑,他何尝看不出来宣忆谙装作没听见自己说话。
静默片刻,他径直伸手去捏住宣忆谙的鼻子——
宣忆谙被捏住鼻子呼吸不了这下想装睡都装不了,她抬手拍开越沛作恶的手,目光不善的瞪着嬉皮笑脸的越沛。
越沛一脸无辜:“你瞪我作甚?我只是要告诉你相府到了,该下车了王妃。”
马车外适时响起文心提醒她相府到了的声音。
宣忆谙:“……”
越沛莫明得意的起身掀帘先一步走下马车,遣退想要上前扶着宣忆谙下马车的文心,自己抬起一只手悬在半空等着宣忆谙。
宣忆谙看了他一眼就自然的把手搭在越沛的掌心,借助他的力稳稳踏上架好的木梯走下马车。
宣彧和沈槐带着府内一众人对着夫妻俩行大礼:“王爷、王妃。”
越沛就像没有听见似的,直到扶着宣忆谙稳稳走下马车才转身对一众人等轻道起身。
哪怕是回门宴,哪怕宣彧和沈槐是长辈,但这是王爷和王妃,是皇家的人,便是借他们三个胆子对着这夫妻俩也不敢以长辈自居。
是以宣彧和沈槐恭恭敬敬的候在一旁,只待二位贵人什么时候说进府。
安王殿下一点没有身为女婿的“自觉”,安王妃却还是记得自己是宣家的女娘,她对着宣彧和沈槐行礼问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