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眸望着宣忆谙,但是自己这个外甥女对于安王似乎猜到了自己在和她做戏这件事一点都没有惊讶,反而是在她的意料之间。
宣忆谙安抚沈槐说道:“姨母放心,这件事我自有打算。”
沈槐:“……”
沈槐想问是不是自己那里做的不够好才致使安王殿下发现了端倪,但她转念一想,手心霎时冰凉一片冒着冷汗。
与她朝夕相处,心思诡秘的宣彧都没有发现她和宣忆谙之间隐藏的事,她和宣忆谙同时出现在越沛面前的次数屈指可数,他为何能发现?
现下安王心存疑虑,可会对谙儿不利?
沈槐越往深处想,脸色就愈发白了一分,她按在手背上的指节透着青白。
宣忆谙把自己的手覆盖在沈槐的手上,用自己的体温温暖她的手,安慰沈槐什么都不用担心,一切都有她在。
不过宣忆谙自己的手常年温凉,这会不仅温暖不了沈槐的手,反倒被沈槐冰冷的掌心带走了她本就不多的温度。
一时间两双手都是冰凉一片,沈槐一摸宣忆谙的手冰凉冰凉的,也顾不上担心安王了,注意力顿时被转移到宣忆谙的手上。
“现下刚入秋未见凉意,你这手怎么这么凉?”
沈槐说着就把宣忆谙拉进房间,不管宣忆谙说什么花好看不好看的,一双手哪有一点热意。
宣忆谙:“……”
宣忆谙好说歹说才制止住沈槐要在这个尚能听见蝉鸣的时节去点火盆。
蝉鸣聒噪,躲在树上叫唤的人脑子疼,宣彧不知道是不是年纪大了的缘故,听不清树上的动静么,带着越沛哪闹腾往哪去。
安王殿下冷静自持的跟着宣彧一路漫无目的的在偌大的相府里闲逛,心中腹诽着宣彧年纪大耳朵不好使。
这对翁婿一前一后慢慢的走着,宣彧本意是要带着越沛去书房,除了书房别的地方用来招待安王殿下看起来都不是很妥当。
可惜在越沛来之前,宣彧派去查验那张名单真假的心腹正好回来了此刻正在书房候着。
因着回门一事宣彧现在还不便丢下越沛一个人自己去书房,只好带着越沛在园子里瞎逛。
“谙儿从小长在晚园,不在我膝下教导,所幸这孩子是个听话懂事的,生成了一副知书达礼的模样,若是她有什么做的不好的冲撞了王爷,还望王爷多多包涵。”
宣彧怀着一副拳拳爱女之心对着越沛讲述自己为父之心对自己女儿的放心不下。
若是她的女婿不是越沛而是旁的什么人听见他这番为了女儿对自己示弱的剖白定会心有动容。
不过宣彧是什么人,越沛再清楚不过了,他现在能对着自己说出这句话可不是为了自己的女儿对自己在朝堂上的死对头服软。
只不过是为了对身后跟着的下人演出一副关爱孩子的慈父的模样。越沛微微偏头看向身后跟在他们身后的下人,心中忍不住冷笑一声。
他今日对这个历经大晏三朝的相爷忍不住改观,往日只知他子啊朝堂上一直是那副装模作样忠臣模样,却不想私下里也是这样披着一身皮。
啧,不累吗?本王好歹私下里还不装呢。安王殿下回想这些年他与宣彧在朝堂上的针尖麦芒,不由得在心中认真的腹诽。
不过人家既然礼数周全的拜托自己好好对待他的女儿,难得能有宣彧主动向自己服软的时候,管他是为了什么,这个难得的机会他还是要抓住的。
“宣相大可放心,忆谙已是我安王府的王妃,本王待她定会如珠如宝,便不劳宣相忧心。”
宣彧:“……”
这两个在朝堂上争锋相对的政敌此刻处在同一个空间皆是无所适从的样子,没有打起来只是沉默不言便已是大晏的一番奇景。
若是被某个有经商头脑的将这会儿发生的事椅子不漏的告诉聚语楼让他们排出戏,整个康宁城的达官贵人恐怕会将聚语楼的门槛踏破。
宣彧:“本相本欲在上朝前去大理寺审问一番金陵城带来的几个罪臣,不想却扑了个空,这才得知他们皆被关在安王府,这恐怕有些不妥吧?”宣彧上了岁数有些浑浊的眼睛目光灼灼的盯着越沛。
越沛浑不在意的笑了一声,双手一摊:“那日回京时圣上特意下令让本王将其都严加看管在王府,本王也知者不合律法,但这是圣上的令,圣上不就是大晏的律法么?宣相以为呢?”
“原是如此,那这些时日安王殿下一个人为大晏甚是劳累,待上朝是圣上定会给王爷一番赏赐。”
“本王亦是大晏子民,亦是圣上的臣子,这都是本王该做的。”
越沛看着他,嘴角扬起一抹弧度,但眼神却漆黑晦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