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青朔佯做第一次见到这本奏本,从头到尾仔细看过后眉头紧锁,厚厚的奏本被他“啪”的一声合上,他把奏本扔到文观言和杨黎面前,怒声道:“你们自己看看这上面所言可有半句虚言?!”
跪在正中的文观言和杨黎就这这个姿势捡起奏本快速看过后不着痕迹对视后同时低下头:“圣上明鉴,臣冤枉,奏本上所言之事非臣所为。”
二人的矢口否认在越沛的意料之中,若是仅凭一个奏本上写的不要钱的几个字就能让他们认罪越沛倒也不用费那么大的功夫了。
“文大人是说本王有意栽赃陷害于你?”越沛问道。
“臣不敢,只是臣没有做过的事即便臣死也断不会认的。”文观言声音不大,但足以让整个大殿的人听见自己的声音。
文观言话音刚落,杨黎就跟着附和,想要以死明志,名言自己一生为圣上鞠躬尽瘁,不说功劳也有苦劳怎能任由一个在朝中游手好闲并无半点官职的王爷栽赃诬陷。
“够了,杨黎!你对安王不敬,且不论此事究竟为何,仅这件事朕便可治你的罪!”杨黎方对安王出言不逊,就被越青朔厉声斥责。
一时间还充斥着百官窃窃私语的大殿登时鸦雀无声,百官高声齐呼:“圣上息怒。”
于公公低声劝着越青朔不要动怒,仔细气坏了身子,越青朔坐在龙椅上平息着心中怒火,然后语气不善的看向越沛:“安王,朕让身为京令使赶赴江南协助当地官员赈灾救助百姓,江南灾情是何情况不见你上书,反倒给朕扯出这些个事,朝堂之上没有儿戏,说话做事要有证据。”
“是啊……安王口说无凭,直到现在什么证据都没有……”
百官低声议论在大殿中渐起,姜家父子静静站在原地像是没有听见朝中官员在说什么。
姜荣久经沙场到底沉得住气些,姜逊抬眼去瞧他斜前方站的笔直的越明归,他冲越明归使了个眼色,指望他能给自己个眼神好让他知道朝中这是什么情况。
这怎么听着要扯到江南了,他可清楚,越明归和他小妹可也去了江南,今日之事不会扯到他们身上吧。
越明归被一个沙场上的将军盯着,几息后似有所感回头一瞧正好瞧见了姜逊给自己使眼色。
面对姜逊的期待,越明归不负所望回以一个“怎么了?”的目光。
姜逊:“……”
“证据?”越沛听罢轻笑一声,对着端坐高堂的越青朔拱手:“证据本王当然有,不过此事牵连甚广得从头说起,诸位做好用不了午膳的准备。”
杨黎:“还请王爷解惑,也好让我等死个明白”杨黎不无挑衅的看着越沛。
越沛不理会他的挑衅,只是看着越青朔:“圣上,请准许臣从天牢中将被关押的薛娆带来。”
薛娆二字一出,瞬间将在场所有人的回忆来回到几个月前,他们可没忘,薛娆那日在宫外敲响了登闻鼓,上殿喊冤,以血书状告文观言。
薛娆可是拿出了足够的证据证明自己就是文观言的发妻。
百官中有祝家的人,听到这脸色已经不好看 了,祝家自诩清流,却不想如今因为文观言给他们祝家泼了一盆脏污的黑水。
——
安王府内,宣忆谙不慌不忙修剪着面前新弄来的盆景,金剪咔嚓一声,横生的枝节应声落地。
乔娘接过宣忆谙递给她的金剪,道:“王妃,文观言会按你说的做吗?”
宣忆谙兀自欣赏着自己辛苦了半个时辰才修剪好的盆景,半晌回道:“当然了乔娘,没有人会想死的,而且,他如今的小命还在我的手中握着呢。”
宣忆谙清冷的声音响起。
今日之事从从春闱还未开始就注定了一定会杀人也一定会死人,只是今日在朝堂上想要杀人的不是众矢之的的安王。
宣忆谙看过文观言后给足了他考虑的时间,文观言是个聪明人想必也猜到一二了。所以死的会是谁文观言已然心知肚明。
他不想死,祝棠指望着他帮祝家自然也不想他死,但是祝家从来不会将筹码放在一个人身上,现在除了跟自己合作,文观言怕是也没有什么好的办法。
不过……宣忆谙看着传回来的信条上写的内容,眼神逐渐森冷,她只说不会让文观言死,也没说一定会让他活啊。
今日的朝堂上,必须有人像这盆景一般,横生的枝节需得利落的剪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