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青朔闭上眼睛沉沉吐出一口浊气,厉声道:“齐康里,你继续说!”
“当年薛家除了薛娆和薛阁之外余下三十七口人全部命丧火场,杨黎和文观言派人看守者薛家兄妹,让他们不得离开云县半步。”齐康里继续说道:“回京后文观言本该任职翰林院,但因杨黎暗中操作,文观言自此在大理寺担任评事一职,后一路升至大理寺卿之职。”
齐康里一板一眼将大理寺所查到的一切全盘托出。
齐康里这么一说,有件被众人遗忘的事浮现在每个人的心头:文观言的确是本朝升迁最快的官员,他可是大晏最年轻的大理寺卿。
“荒谬!”有官员站出来反驳齐康里所言:我大晏官员升迁调动一事乃是由吏部全权负责负责,齐大人却说是身为户部尚书的杨大人所为?”
有人附和:“圣上,陈大人所言有理,户部是如何能插手吏部之事?”
“是啊,齐大人如此说可是与杨大人和文大人有私仇?”
“不见得,你看文大人之前和安王关系不还挺好的吗,不也说翻脸就翻脸……”
底下大臣的议论一字不差的传进大殿中上面那几位的耳朵里,声声质疑,却也言之有理。
杨黎语结,眼下这种情况他多说多措,听得目光转向文观言,指望他能辩驳几句,奈何往常圆滑口舌颇厉的文观言竟然在这个精要关头同自己置气?
杨黎心中暗骂此子果然难堪大用,不得已只能将求助的目光看向站在前面当哑巴的宣彧,宣彧此刻也是绷着一根弦,他目光复杂,越沛今日是铁了心要斩下文观言和杨黎这两个臂膀。
宣彧抿着唇在心中快速盘算利益得失,宣忆谙给他的名册上写着杨黎和文观言的名字,他对这二人的下场已然有了预见。
只是没有想到居然还会牵扯到范阳笠,宣彧心里清楚,文观言和杨黎两个若是保不住便也算了,若是再折了吏部尚书……
文观言之事还只是个开场,后面再牵扯到金陵城之事只怕圣上会龙颜大怒,届时可就不好收场了,无论如何也不能让此事牵扯到范阳笠。
看来想独善其身将自己择出去已是不太可能,宣彧打定主意上前一步……
“一群人在这猜来猜去不如直接问问吏部尚书,难道吏部尚书今日没有来上朝吗?”越青衡在宣彧开口前说道,他和越沛一样都是难得在朝堂上见到他们的身影。
若非圣上无缘无故罢朝好几日,就连他也不见,他才不会起个大早来上这劳什子的朝会。
一年也不见得来上几回朝,难得一次就让他赶上了这朝堂上的腥风血雨,但他只觉得朝堂上的这些大臣着实有些蠢笨。
一群人在那唧唧歪歪猜来猜去的,不如直接问问就好了,吏部尚书也是,这都提到你了还不赶紧出来,还得他来。越青衡在心里把这些人唾骂一遍后心中感叹。
越青衡心中只顾嫌弃这些尸位素餐的朝臣,全然没有注意到他皇兄越青朔睨了他一眼无奈的把眼神移开,眼不见心不烦。
“皇弟,朝堂上的事还是少说几句为好。”越明归利索的扯住还欲善意提醒的越青衡,冲他微不可查的摇了摇头。
“……”
越青衡下意识去看越青朔的脸色,不过天子高座堂上,他站在下面也看不清圣上的表情,他凑到越明归面前:“我说错话了?”
越明归看他一眼,却只看见了宁王殿下眼中的不解与疑惑,遂止了跟他解释的心,不然今日这朝堂上可就有的忙了。
越青衡心里估摸着自己定是说错话了,只是二哥不告诉他,他想了半天也想不出来自己哪句话说错了。
他想自己还是少说两句,毕竟多说多错,等到下朝的时候他再去问圣上。
“范爱卿,你说说这是怎么回事?”越青朔沉声开口。
站在人群中的一个年逾五十的中年男子,眉眼间身材瘦长,穿着官服,骨骼锋棱,眸光冷冽。
他走出人群径直掀袍下跪请罪:“启禀圣上,还请圣上赐臣欺君之罪。”
越青朔:“范爱卿何出此言,你欺瞒了朕何事?”
“当年文大人的确应该在翰林院当差,不过吏部整理各位进士的差职时杨大人带来了圣上的口谕,让臣等将文大人调至大理寺当任评事一职。”
“圣上当年在那些进士中对文大人颇为看好,臣等胆大包天揣测圣意,是以……”
是以当年未做他想便将文观言破例调至大理寺,而后发现不对时也已经来不及了,无奈范阳笠也只得将错就错。
范阳笠跪在地上,以头扣地高呼:“请圣上降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