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宣忆谙脸上全然是认真的神情,没有与他赌气的意思。
越沛与宣忆谙对视着不自觉用手梧上自己的胸下部位,明明是心跳却震得自己肝疼。
他压着性子问:“怎么了,我不让你出门生气了?”越沛看着她还在看那劳什子和离书,耐着性子哄道:“好,是我错了,我不该不让你出去,从现在开始,你想去哪就去哪,但是不能再让自己生病,好不好?”
越沛柔声哄人的话宣忆谙似是没有听见,越沛忍不住伸手把那张和离书从宣忆谙手中扯了出来,一撕两半。
宣忆谙看着他的动作不为所动,只是重新铺平了一张纸,提笔又重写一张和离书。
即使身边的人没有说话也没有动作,但愈加粗重的呼吸暴露了他此时压抑的怒火。
宣忆谙恍若未闻,一回生二回熟也能运用在写和离书上,这此她写得更快。
宣忆谙为了防止越沛再把和离书撕了,于是抢在越沛开口前说话:“签了这纸和离书将你我二人撇清关系,对你我都好。”
“好什么?”越沛装不下去了,露出自己的真面目,寒声问道:“本王何曾说过要与你和离。”
“你看到那个扳指了?”宣忆谙不去与他争论这个,只是风马牛不相及的问了一句,“你那天在骗我。”
越沛哑了声音,下意识抓住她的手带到自己跟前,问:“你要做什么?”
宣忆谙不语,只是直直盯着他的眼睛。
“还没想好,不过你放心,我不会轻举妄动。”宣忆谙知道他问的是谁。
不过自己不是个没有脑子的人,她知道仅凭自己一个人的能力无法为自己最在意的那两个人报仇。
所以现在自己心中最想解决的不是宫里那个人,她也没那个能力。
“你的仇我会帮你报,你在安王府好好做你的安王妃,旁的不要多管。”越沛不容置喙道。
安静的房间只听见二人交错的呼吸,以及在手中越来越皱的和离书。
宣忆谙又问:“你知道我要报的是什么仇?”
越沛点头:“知道。”
报母亲和姨母被侮辱的仇,含冤而死的仇。
宣忆谙不甚意外,她知道的,越沛早晚能查出来。
既然他知道自己要做什么,那自己就更不能继续做这个安王妃。
她道:“你想让大晏的‘越’改回你的‘越’是吗。”宣忆谙用笃定的语气看着越沛说。
“对,这本来就是我家东西,他占了我家的姓占了二十年,该还回来了。”越沛想起那个扳指上的麒麟,神情逐渐冷峻。
“你且再耐心等待一段时间,你的手没必要沾上那些人的血。”
“我的手已沾上血了,不在乎多一个少一个。”宣忆谙愈说语气愈加不复平静,“你不要拦我。”
宣忆谙的恨意在某条线上是与越沛重叠的,越沛能够理解她为什么铁了心要为沈氏姐妹报仇,近乎不要命的去报仇。
二人相识以来从未有过坦白,一个又一个心照不宣地谎言,一个又一个心照不宣地为彼此圆谎。
今日在这纸和离书前,终于愿意敞开一点心扉让对方踏进一点自己的一点领地。
如此,这些年京中对宣忆谙的传言便都是假的,越沛闭上眼睛,私立迅速做出一番盘算,须臾,他睁开眼睛问:“宣彧为何要把你赶至城外晚园。”
越沛第一次见到宣忆谙便是在那个荒园子里,即使宣忆谙主仆三人将那个园子打理得干干净净但只是让那个园子成为一个干净的荒园罢了。
方停了雪,院子里雪还没化干净,寒风一刮冷的透骨,越沛还记得宣忆谙身上的氅衣其实很是单薄,根本御不了风。
带回府的几个箱子里其实都是她的话本子,旁的贴身之物寥寥无几。
重病一场的宣忆谙下巴瘦削,回京城后沈槐给她好生养了几个月,成婚后越沛又耗费不少心血给人养得身上长了些肉。
经此一遭可算是糟蹋了个干净,又给人打回了原形。
越沛看着现在瘦弱,脸色苍白的宣忆谙又想起了当日在城外荒园见到的那个柔软、坚韧又有胆识的女娘。
“那不过是姨母与我做的一个局。”
“因为宣彧想让我和我母亲走上一样的路。”
陈年深埋的真相在宣忆谙的缓缓叙述中终于得以见得光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