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灵是在次日傍晚来的。
一身华美粉裙,面若桃花。
葛青萝将她打量一番,心道云灵不愧为女主角,以往她常穿白裙,虽清丽脱俗,但粉裙上身却更显娇嫩,令人眼前一亮。
盯着云灵唇上口脂,葛青萝暗自点头。自己挑的这新款颜色还真不错,应该又能大火一把。
云灵已屈身行礼,等待许久,却不见葛青萝说话,不禁抬头一看。
见葛青萝目光虽落在自己身上,却似乎神游太虚,不知在想什么,她疑声道:“……夫人?”
葛青萝顿时回神,柔声笑道:“灵儿姑娘这身新打扮甚美,我竟看呆了,是在抱歉。”
云灵赧然一笑,杏眸微弯,本想回应夸赞,却在看清葛青萝装扮后,有些哑然。
许是因为不打算出门,葛青萝今日装束随意,头发松垮挽起,素面朝天,不施粉黛,却依旧夺人眼球。
她往那屋中随意一坐,便令人自然而然地将目光聚在她身上,舍不得移开。
晚饭时,葛青萝和萧沐相对而坐,无声用餐。
听着耳边婉转优美的琴音,葛青萝心中异常烦闷。这琴声来自何处,由谁弹奏,她闭着眼睛都能想到。
萧沐放下筷子,偏头看她:“母亲,这琴声可还动听?”
葛青萝木着脸笑了笑,毫无灵魂地夸赞一番。萧沐抬手鼓鼓掌,便有轻盈脚步声,自厅旁的屏风后响起。
身着白裙的云灵躬身行礼:“见过萧夫人。”
身形窈窕,面容清丽,双眼如含秋波,惹人生怜。
葛青萝不由去看萧沐脸色,只见他凤眸异常明亮,含着笑意注视云灵,仿佛在观赏一件珍宝。
“灵儿,过来。”萧沐朝云灵微笑招手,她便迈着步子到他身边。
“来,坐这儿。”他将身旁座椅拉开,引云灵入座。
云灵却推诿道:“我身份低微,怎敢与公子夫人同席……”
萧沐拉着她手,不容抗拒地将她按在座椅上:“我说你能坐,你就能,谁敢多说一个不字?”
说着,他仿佛当葛青萝不存在似的,与云灵热切说笑,一边亲自为她夹菜,全然忘了身边还有另一个大活人。
葛青萝皱眉想,往常这霸总台词都由她来说,怎的近来萧沐倒是一句一句地往外冒?
葛青萝胃口极差,浅浅吃了几口就放下筷子,萧沐见状,终于想起她来。
“母亲这就不吃了?可是因伤口未愈,食难下咽?”他问。
葛青萝心道,因为你这哄骗小姑娘的花言巧语酸得我隔夜饭都快吐出来了。面上却笑说:“是啊,大夫嘱咐我忌油腻荤腥,今晚菜品不太利于我伤口恢复,便不多吃了。”
萧沐紧握云灵的手,对葛青萝笑道:“今日灵儿进府,我特地吩咐多备些好酒好菜,竟忘了母亲忌口,是我的错。”
“既如此,母亲便回院歇息吧。”
见他竟开始赶人,葛青萝不禁挑眉,反而伫在原地,问道:“不知这位灵儿姑娘,是打算以什么身份待在萧府呢?”
萧沐道:“灵儿琴技出众,歌声动听,是我特请来府中常为我演奏的,自然是以乐师的身份。”
葛青萝瞥一眼两人交握的手,温和道:“哦,乐师。所以做你的乐师,还得跟你手拉手促膝长谈?”
萧沐笑容不变:“弹琴最重要的就是这双手,不好好宝贝着呵护着,怎能弹出动人琴声?”
“还是说……”他意味深长笑了笑,“母亲这是吃醋了?”
葛青萝理理衣襟,站起身来,淡然道:“吃醋?你叫我一声母亲,我又怎会吃这种醋。”
向门口走了几步,她忽地转身,目光直直盯向萧沐:“是的我吃醋了,那你会把她送出府吗?”
萧沐笑了起来。他还未说话,云灵却先急了。
自打刺杀那天见到萧沐,她回去后只觉寝食难安,心中纠结万分。
一边,是要为姐姐复仇,另一边,却是那瞬息间,无法抑制的怦然心动。
挣扎许多天,她才终于按捺住心中那狂烈悸动,决定先蛰伏在萧府,日后伺机再杀萧沐。
她反复告诉自己,进萧府是为复仇做准备,绝不是她不由自主想见到萧沐。绝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