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边说着,她又忍不住啜泣。一旁翠儿也愤愤不平:“我们夫人平时连只鸡都不敢杀!怎会行害人之事!”
众人闻言连连点头。萧夫人善名人尽皆知,怎么可能做这种事?这简直是污蔑!
萧沐气得面红脖子粗,踹脚道:“什么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分明是嫉妒!况且我娘早死了!你算哪门子母亲!”
葛青萝垂泪道:“继母也是母。沐儿又说胡话了,我们五年纯纯母子情,何来嫉妒一说?我不过想为你好好把关。”
那主簿奋笔疾书,记录不停,叶鸣看他已将诉状写得密密麻麻,继续问道:“那萧沐给你下毒又是怎么回事?”
葛青萝正欲说话,萧沐先怒声反驳:“我没给她下毒!”
叶鸣却不理会,眼神示意葛青萝继续说。
“是这样……他上午才说过要弄死我,中午饭后没多久,我便身感不适。”
“也不知那是什么毒,诡异得很!中毒后,人心中焦躁不安,又像中暑,又似积食,却又脚步难停,似要动到精疲力尽、气绝而亡,才能停歇片刻,十分可怕!”
“我当时就觉身体不对劲,却又不知是何缘由。幸好那时李神医正在府中看诊,请他看过才知,竟是中毒了!他连忙开了药,我服下后才好转,据说要是再晚几步,后果不堪设想啊!”
没料到里面竟还有李神医的事,萧沐目光茫然片刻,随即拧眉问道:“你真中毒了?”
叶鸣环视一圈,朝身侧督兵示意:“去来福医馆,请李神医。”
堂外等候的证人中,却忽有一白发布衣老者现身,出声道:“我在。我刚在萧府附近还未离去,听闻府中有事,便自作主张跟来看看了。”
众人一看,果然是李神医。只见他步入堂内,作证道:“我今日确为萧夫人诊断过,是中毒不假。那毒烈性得很,若我当时不在府中,只怕要出大事。”
他话音刚落,葛青萝适时捞起衣袖,白皙双臂上布满大片红疹。
李神医定睛一指,道:“这正是此毒后遗症!”
盯着葛青萝手臂,叶鸣眉心拧出一道深痕,他抬眼看向萧沐,语气中压着深沉怒意:“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萧沐本还愣怔着,闻言又奋起挣扎:“她真中毒又怎样!如何证明是我做的?我没给她下毒!”
葛青萝放下衣袖,凝声质问:“你上午才说要弄死我,中午李神医便在我午饭中发现毒药!那么多人看着,你敢说你没说过这话?!”
堂外,作为证人的众丫鬟不禁窃窃私语。
“就是,公子分明说过……”
“可不是吗,当时语气可凶了,吓死个人……”
“夫人那么好的人,也不知如何对她下得去手的!”
听到议论声,叶鸣走上前去,问:“你们都听到了吗?”
众丫鬟本来只是暗自说说,听到叶鸣问询,犹豫许久。
这时,其中一胆大丫鬟竟站出来向叶鸣点头,说自己听到了。
其余人见有人带头,又想起葛青萝平日待他们的好,一个个都小心翼翼地点点头。
萧沐气道:“我说过又怎样?说过也不代表是我做的!”
然而,那带头承认的丫鬟却一个箭步冲进堂内,跪倒在葛青萝脚边,开始痛哭。
“夫人!是我对不起你!那毒是公子让我下在您饭菜里的,骗我说不是什么要紧的毒!还说不按他说的做,就杀了我全家老小!我这才……呜呜呜……夫人……”
堂上哭声响亮,众人惊愕不已,心道果然是那萧公子下的毒!
葛青萝也被这场面怔住,片刻后,她俯身将那丫鬟扶起,安慰道:“没事的,你也是被蒙蔽、被迫的,不怪你。快起来吧。”
那丫鬟凄然点头起身。
督尉司门外,围观的群众们见萧夫人竟如此和善宽容,一时感慨万分。
萧沐也终于反应过来,自己被人做局了。
“葛、青、萝!”他咬牙切齿,“为了陷害我,你竟然给自己下毒?!”
葛青萝深叹一口气,目光幽幽地看向被绑得严严实实那人,走到他身边,为他整理因挣扎而异常凌乱的衣襟。
“沐儿,我们好歹也做了五年母子,纵然你这样想害我性命,我……终还是不忍伤害你。”
不顾耳边怒骂声,葛青萝握着萧沐衣襟,直直望进他双眼,定定道:“按照姜城律法,谋害父母属重罪,轻则问杖,重则处死。”
她的重音放在那声“父”上,萧沐似乎想起什么,骂声渐止,面目紧绷地盯着她。
“你想做什么?”
葛青萝却不回答,反而放开他衣襟。她转头看向叶鸣,凛然道:“叶督军,我有一事相求。”
叶鸣颔首:“请说。”
葛青萝:“我并未伤及性命,萧沐应被杖责六十;我愿谅解,杖责五十;他若心存悔意,再减十。”
“子不教,母之过。这剩下四十杖,我愿替他受一半!”
满堂再次哗然!
谁都没想到,葛青萝竟会如此决定,一时间嘈杂声四起。群众们交头接耳、指指点点,连翠儿都震惊地瞪圆了眼,零食袋掉落在地,叶鸣更是瞳孔骤缩,攥紧拳头不知该作何反应。
萧沐瞠目结舌,难以置信地反问:“葛青萝,你疯了?!”
葛青萝却勾起唇角,踮脚凑到他耳边:“是啊,我疯了。我给自己下毒、陷害你,就为了帮你挨一半的板子。”
说着,在萧沐看疯子的眼神中,她轻松一笑。
“我能想到最浪漫的事,就是和你一起挨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