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盯着石焱看了一会儿，才缓缓转头来看向葛青萝，眼中似有疑惑不解。

见石焱朝自己招了招手，葛青萝刚走上前去，就被他拉住手引到身侧，只听石焱向那人介绍：“庄叔，这是我喜欢的姑娘，她叫葛青萝，我带她来见见你。”

庄叔呆滞的眼神微微一动，抬头看向葛青萝，重复了一遍：“葛青……萝……葛……”他顿住了，声音卡了很久，最终没再出声，眼睛也垂了下去，似乎在想着什么。

石焱又转头看向葛青萝，声音中有些无奈：“庄叔前些年生了病，后来就记不住人了。所有人都记不住，只记得我。”

“都记不住，只记得你？”葛青萝愣道，“怎么会……而且还……”还能看到他。

“庄叔是当初跟我爹一起开创桃山的那批老人。”石焱想起往事，不由抿起嘴角，脸上划过一丝阴郁，“不过如今就只剩庄叔了，其他人都已经……”

他没再说下去，葛青萝却听懂了那未尽之言，其他人恐怕都已经不在人世了，包括开创者石破本人。

葛青萝正想着，忽然感觉到石焱手指紧了紧，她抬头对上他的视线：“庄叔看着我长大，是我最重要的家人。”

顿了顿，他缓缓开口：“也是这整个姜城中，除你之外唯一能看到我的人。”

葛青萝愕然。

庄叔坐在窗边，低垂的头一点点抬起，他望向葛青萝，眼神在摇曳的烛光中忽明忽暗，喃喃道：“葛……青……萝……”

庄叔神志虽不算清醒，思维有些迟缓，但行动却并没有太大不便，只是较常人稍慢些。石焱带他在门前透透气，走了走，葛青萝也跟在一旁，浅浅打量着此处。

除了一些基本生活用品和家具外，这里基本没有什么别的东西，只有桌上散落着些许纸张和笔墨，纸上鬼画符般写着歪歪扭扭看不懂的东西，据说是阿午的练字成果。

夜色渐深，阿午回来交班看护，两人跟庄叔告别后又回到葛青萝住的小院。

一路上，葛青萝都没主动问过什么，直到回到小院，她才回头注视石焱，等他开口。

庄叔身上一定有什么情况，她能看到路人甲，因为她本就是任务者，但庄叔身为书中世界的一员，为何可以违背设定，主动看到路人甲天赋还未减弱的石焱？

看到葛青萝的眼神，石焱就知道她在疑惑什么了。

“除你之外，还没有姜城人能主动看到我。”

葛青萝心想她也不算是姜城人，问道：“那庄叔为什么……”

“因为庄叔不是姜城人。”石焱站定在树边，向葛青萝解释。

葛青萝呆愣片刻。

什么叫不是姜城人？

虽说自己也不是姜城人，但若庄叔也跟她是一样的身份，那就很离奇了。忽然想起先前从诸葛连那里得知的消息，葛青萝顿时联想到一起，蹙眉道：“是跟边境有关？边境那里有什么，难道除了姜城外，还有别的地方？”

石焱惊讶道：“你居然知道边境，谁告诉你的？萧沐，还是叶鸣？”说着，他眉头微微拧起，“不是叶鸣，他不会说。是萧沐？”

葛青萝摇头：“不，是我找人查出来的。”

“叶元把这事瞒得死死的，这都能查到？真有点东西。”

见葛青萝并非一无所知，石焱闭目倚在树干上，叹了口气，终于不再隐瞒，全盘托出。

“边境的另一边，是碧城，据说是跟姜城很像的另一座城。”

“碧城？”葛青萝第一次听到这个地方，不由震惊上前一步，这个小说世界里不是只有姜城吗，哪来的碧城。

“庄叔就是碧城人。不仅是他，还有我爹，以及当初随他一起开创桃山的那批人，都来自碧城。”

“而他们，全都能看见我。”石焱半睁开眼，低垂的眸子里尽是复杂和怅然。

然而葛青萝根本无暇顾忌他的情绪，她已经震惊到无以复加：“所以……你爹是碧城人，那你……你也是碧城人？”

石焱点头：“是吧。但我娘应该是姜城人，我出生在姜城。”

“应该？”葛青萝满头问号，“什么叫应该，你娘哪里人你不知道？”

“不知道，没见过，从没人提。”石焱双手抱臂，平静回答。

葛青萝欲言又止，伸出食指指着石焱，表情困惑纠结：“你、你这……”她收回手挠挠头，抬头望天，原地转了几圈，又来回踱步，感觉脑浆都快被烧沸了。

这什么情况，小说原文里可从没提过什么碧城啊！

所以石焱其实是姜碧混血？难道他的路人甲体质是因为碧城人进姜城，八字不合，被姜城排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