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套身法招式是石破独创,难度很高,哪怕是在桃山,真正领悟学会的人也并不多,单龙算是其中之一。
他偏头看向前方石焱,心中疑惑,难道教过她?
别说单龙疑惑,正目不转睛盯着葛青萝的石焱,自己都疑惑不已。他当然看得出葛青萝所用正是石破的独创技艺,但他可从没教过她,她从哪里学会的?
除了他外,能教这身法的人,葛青萝以前绝对都没见过,石焱沉思许久,只想到一个可能。
难道是葛青萝看他用过后,自己记下来学会了?
石焱回忆起来,他确实在葛青萝面前用过,一次是萧府夜刺萧沐,一次生辰宴跟杜衡过招,最后一次在抢亲那天。看了三次,就能将这套身法学会?那未免太天才了,他都没能做到。
随着小青年手中木棍被挑飞,这场比试尘埃落定,葛青萝胜了。
葛青萝意犹未尽地放下棍子,扭了扭肩膀,觉得有些遗憾。好像才刚热了个身就结束了,根本没打爽。
一开始小青年出招时,嘴里还会蹦出点挑衅话语,打着打着便没声了,出招也越来越浮躁,她关注点一直放在小青年身上的各处破绽,都没怎么理会他,此刻比试结束,她刚想跟小青年复盘一下比试中她新发现的问题,一抬头,却对上一双盈满泪光、红通通的眼睛。
葛青萝:“?”她下手太重,把人打哭了?
“我……”
葛青萝呆滞一瞬,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被小青年打断。
“你不用说!”他抽泣着抹了把眼泪,吸着鼻子对葛青萝竖起手掌,止住她上前的步伐,“我我我知道我问题很大、大了!我我我我……我呜唔唔呜呜……”还没说完,他情绪一下子没止住,蹲在地上骤然哭出声。
围观众人哪见过这场面,小青年向来心气高脾气爆,自尊心又强,从前哪在别人面前哭过,更别说是这么一大群人,就是被石焱打得落花流水时,他都没露出过这么脆弱的一面,只嚷嚷着下次再来,看来这次被一个姑娘痛击,他真的很伤心很崩溃了。
小青年哭得过于伤心,葛青萝犹豫了下,扔了手中棍子,走上前蹲在他旁边,拍了拍他肩膀,安慰道:“训练中发现问题是好事,总比战场上再发现强,别哭了呗?”
哭声暂停一瞬,小青年扭着肩膀躲开葛青萝的手,哭得更响了。
葛青萝无奈转头看向石焱,却见他也一脸哭笑不得的表情,叹了口气,摆摆手示意她让小青年自己静静。
葛青萝只好退开来,默然片刻,她开口道:“其实你的惯用手是左手吧?你左手应该受过伤,使不上力,这才换用右手。”也因这个原因,才会力量不足。
小青年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抬头看向葛青萝,随后又看了圈周围众人,面露迷茫。这事只有桃山人知道,是谁告诉她了吗?
众人连连摇头,纷纷表示自己什么都没说。哪来得及说什么,他们刚围过来,两人就已经要开打了。
“没人说,我自己猜的。”看到小青年眼中明显不信的神色,葛青萝解释道,“你的重心总是不自觉偏向左侧,想用左手发力,又临时换成右手,就显得动作不够顺畅。身法也是,换了惯用手,身法很多处都需更改,稍有不慎就乱了,越乱越浮躁,破绽也越多。”
没想到葛青萝竟还真说出个所以然来,众人对她更为刮目相看,小青年眼神也变了变,低头沉默起来。
这小青年原本也是个功夫不错的好苗子,后来在一次战事中左手受了伤,状态便一落千丈,大家不忍他继续消沉,就总在比试中悄悄让一让,这才让他渐渐找回自信,不过可能让得有些过头,自负起来了。
只有石焱,下手依旧不留情,不过嘴上倒是留了,小青年自尊心强又好胜,若一下发现太多问题,心浮气躁不说,还会不眠不休地练到身体吃不消,于是石焱每次就只指出一点点问题,帮他改正,慢慢恢复以前状态。
众人的温和疗法还没进行完,葛青萝上来就是一剂猛药,直接将人打哭了,这是谁也没想到的。
小青年抹了几把眼泪,一顿一顿地抽泣着道:“我、我以前,比现在厉害多、多了。”
葛青萝点头赞同,她看得出来小青年没有夸大,如此轻易败给她确是因伤,不然两人应该还能多打一会儿:“慢慢来吧,等恢复好,说不定比以前更厉害。”
小青年胡乱用衣袖擦了把脸,几不可见地点了点头,一骨碌爬起身来,顶着众人的目光,默默到一旁,从最基础的挥刀练起。
石焱太强,从前就能按着他打,他便没发觉异样,现在挨了葛青萝一顿打,他崩溃之余沉静下来反思,才意识到自己现在确实浮躁,这样的水平根本远不及从前,哪能打败那些跟他对练的同伴,大家根本就是在让着他。
看小青年主动开始练基本功,石焱有些惊讶,他曾提过此说,小青年却大感受辱,认为就算伤了左手,他也不至于连刀都挥不好,一心想着练习更多复杂招式,这才事倍功半,恢复进度缓慢,现在竟转性子了?
石焱朝葛青萝竖了个拇指,这猛药好像还真有用。
葛青萝不明所以地看他一眼,她站起身来抬头望天,揉了揉脖颈。
怎么回事,好想打架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