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时间比叶鸣以为的要短,他本以为她或许一开始就是桃山安插进萧府的间谍,微愣道:“为何?那个时候你应该还是闻名姜城的……”他顿了一会儿,才说出那个称呼,“……萧夫人,为何偏要与桃山为伍?”
葛青萝想了片刻:“因为爱情。”
叶鸣:“……”他还不如不问。
她说的是谁,可想而知。如今又为了掩护那人离开,不惜自己被抓。
葛青萝觉得自己说的没毛病,虽说当时她和石焱都在演,但演的确实是霸总和小白花的爱情。
一片沉默。
“我会死吗?”葛青萝率先打破寂静。
她看得出叶鸣并不想她死,不仅如此,还派人医治她伤势,连自己的营帐都让出来了,除了限制出去外,绳索都没绑一个,跟其他被捕的桃山人应是不同待遇,正直的叶督军很可能徇私了。
但等回了督尉司,叶元会不会要她死,那可就不一定了。
突然岔了气,葛青萝猛咳起来,喉间又溢出血腥味,她皱眉咽了咽,下意识想用衣袖擦擦,却被叶鸣抓住手腕。
看了眼她脏破的衣袖,叶鸣从怀里拿出一方干净手巾递过去:“休息吧,你伤势未愈,少说话。”
葛青萝盯着那方手巾,没有接。这是她第二次见这手巾了,上一次是在萍湖上,她装作晕船,叶鸣将手巾给她,没多久便还回去了,也没注意看,此刻才发现,这手巾边角处绣了一片小小的叶子。
好生眼熟。
第二世时,为了撮合叶鸣和云灵,葛青萝曾借不情不愿的云灵名义,给叶鸣送过一张边角绣着片叶子的手巾,不过后来被他识破了,因为她的绣工跟云灵天差地别,大概是和石焱差不多的水平,可能还不如他。
那手巾叶鸣一直收着,葛青萝没想到,他竟收到了这一世。
面前这手巾当然不会是当初她送的那张,只可能是叶鸣按照前世记忆中的样式制的复刻品,但跟她那张几乎一模一样,甚至连那片抽象到旁人绝对认不出是何物的叶子,都复制粘贴般地绣出来了。
安静坐回榻上,葛青萝用裹着干净纱布的手擦了擦嘴角,随后躺了下去,给自己盖好被子,闭眼道:“多谢叶督军提醒,那我就休息了。手巾就不用了,身上怪脏的,弄脏你东西多不好。”
叶鸣执着手巾站在原地,半晌才收回怀中,垂眸静静看着榻上那个心安理得继续弄脏他枕被,却不愿用那手巾的人。
过了会儿,旁边传来晰晰索索的动静,接着是叶鸣离开的脚步声,葛青萝缓缓睁开眼,注视着营帐顶,轻声开口:“叶鸣,我不是你梦里那个人,不用把我当做她。”
叶鸣脚步一顿,声音继续从后方传来:“但如果可以,看在以前相处还算愉快的份上,能请你保我一命吗,真不太想死。”
他没有回答,掀开帐帘走了出去。
帐外,阳光刺目,晃得他失神片刻,心绪也倏然失守。
不是吗?可他偏就觉得是,又该如何……
葛青萝翻了个身,却意外瞥见枕边安放的那支发簪,原来叶鸣还是把这“利器”还给了她,看来刚刚的卖惨并非全然无效。
刚拿起发簪,葛青萝却眼神一滞。
她忽然发现,发簪的颜色变了。
这本是支翠蓝的簪子,现在簪头大部分却成了黑红色,上面凝结的那层,是血,石焱的血。
大概是趴她身后挡爆炸时弄上的。当时簪子还戴在她头上,后来为了引开追兵,要蒙头她才想起取下,收进衣袖的暗袋中,没想到后来还派上了用场。
稍稍用力擦了两下,却没擦掉血迹,已经干涸了,葛青萝只好放弃,怔怔盯着看了会儿,便将簪子收回衣袖。
下一秒,冰凉的触感顺着小臂一路滑到手肘。
葛青萝:“……”
衣袖和暗袋一起破了,不知何时弄的,可能是拖萧沐太大力,扯破了。
想了想,葛青萝将簪子掏出来,重新戴回头上。
反正接下来也不会再有可能弄掉簪子的情况发生,如果有的话,那应该就是掉脑袋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