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这句,他托着烛台,如来时那般,独自走向前方漆黑无光的长廊。
……
在督尉司布告将斩石焱的第三日,周老六出狱了。
他站在督尉司大门的台阶上,望着街边行人,吸了口新鲜空气,虽然凉得鼻子有点刺痛,但牢外的风光实在是太好了!
周老六热泪盈眶,回头朝门内高喊一声:“叶鸣哥你放心!我今后一定好好做人!”
叶鸣自然不会搭理他,甚至根本没听见,他的值更室离大门还挺远。
周老六倒并不在意有没有回应,他蹦下台阶,一路衣袖灌风地朝周府奔去。
在听闻周老六被捕后,周其就往大牢去了一封信,将他痛斥一番,并让他在牢里好好修身养性,反省反省,捞他是不可能的,出狱后也自己乖乖走回家,没人会去接。
眼看着再拐两个路口就能到家,吃上热乎美味的饭菜,周老六眼中泪光闪烁,加快了脚步。督尉司的牢饭实在不好吃,他小肚腩都快饿消了,而且那牢里跟有鬼似的,头几天他莫名其妙昏倒过几次,醒来后头疼得要死,实在难受。
家的曙光就在眼前,突然,周老六被人猛地一拽,拉进旁边巷子里,捂着嘴按在地上。
看着眼前不紧不慢掀开面纱的温和笑脸,周老六瞪得眼珠子都快脱了框。
“小老六,好久不见呀。”葛青萝笑眯眯地蹲在他面前,跟他打招呼。
周老六:“……”她为什么会在这里?
葛青萝:“帮我一个忙好不好呀?同意你就点点头,要是不同意……”
按住周老六的单龙抖了抖外袍,恰到好处地露出身侧的刀。
“……”
周老六猛猛点头。
当晚,葛青萝和单龙便带着周老六按着手印的亲笔血书,潜进周府,敲响了周其的房门。
看着面前显然已经认出她,正满脸惊愕的年轻男子,葛青萝依旧面带微笑,双手递上血书:“周公子,你的宝贝弟弟在我手上,不想他出事的话,就带着叶元给你的机关术卷轴,跟我们走一趟吧。”
怔怔看完血书的周其:“……”
他就说呢,下午就该释放的人,怎么晚上还不见人影,本以为又死性不改地跑去哪个酒楼醉生梦死,没成想,竟是被绑架了。
周其复杂地抬头看向葛青萝,还是被这位“至善”给绑架了,意图也很明确,估计是为了那地牢中的石焱。
“如果……我……拒绝呢……”斟酌许久,他艰难开口。
不知葛青萝是从哪里得知他有地牢的机关术卷轴,弟弟的重要性当然不用多说,但那卷轴也是叶鸣千叮咛万嘱咐绝不可外泄的,要是被叶总督知晓他传了出去……周其没法再想下去。
葛青萝稍有遗憾地看他一眼:“那就只能连你一起绑走了。再把周家整个翻过来,应该也能找到那卷轴吧?”
她身侧,被连帽黑袍遮住大半张脸的中年男人,手已经按在了刀柄上。
周其:“………………”
好了,没给他拒绝的机会,只能主动顺从,或者被动顺从,这两者间该如何选择,他还是知晓的。
周其被蒙着眼带走了,卸下布条后他看了看,似是在某处客栈或是酒楼,屋内陈设并不破旧但也不豪华,很是普通,这样的陈设可能会出现在城中任何一间平平无奇的酒楼里。窗户也是钉死的,无法打开,像是为了防止他逃跑,或是辨认方位。
不过屋里除了各种普通的陈设外,倒还有个不普通的……人。
“哥——”
正伏在桌上大口扒饭的周老六见了他,筷子一松掉在地上,顿时饭也不吃了,红着眼眶朝他扑来。
“呜哇——哥我就知道你会来救我!你交赎金了吗?我们快走吧!”
周老六吸着鼻子把周其抱得紧紧的,他心中猜想,应是葛青萝被打为桃山同伙后资金周转不开,这才想绑架他弄点钱,还好他哥没真生他的气,还愿意来赎他。
谁知周其挣出一只手将他拉开,无奈地道:“走什么呀,我也被绑架了,一起待着吧。”
周老六:“???”
竟然绑两个?是想收双倍价钱?!这也太黑了!
一旁,葛青萝不禁为这不离不弃的兄弟情抹了把虚泪。
她感动道:“一家人,就是要整整齐齐的嘛。”
转头看向周其,她和善叮嘱:“周公子今晚好好休息,明日我们就准备上工了哦。”
周其:“?”
上工?上什么工,他不是都把卷轴交给她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