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啊,都过去这么会儿了,该到了吧?难不成也会像当年石大王那样,等下直接领着石焱从门口走出来?”
“不会吧?那也太荒谬了!这么多人围着,先别说闯地牢救人,要怎么进督尉司都是个问题吧?”
“都别急呗,再等等,再等等!”
“对!等等!”
等着等着,子时过去了。
围观者中有人嘟囔起来:“都丑时了,怎么还没来啊……”
“是啊,该不会后悔了,不打算救石焱了?”
“呸!别胡说!”反驳之人是青连儿的某狂热粉丝,对其故事的真实性深信不疑,“我不允许你质疑他们的姜城爱情故事!肯定会来的!”
“嗤,又是个看书看呆了的傻子。”一人嗤笑道。
“再等等,万一路上堵了呢?”
“等等,等等。”
等着等着,丑时也过去了。
寅时也过去了……
卯时……
许是好奇心实在强烈,围观众人竟无一人提前离去,皆瞪着眼睛守到卯时将尽。
不过葛青萝依旧没到,倒是众人身后的屋檐上,一道黑影极快地掠过,扬手再次散下雪花般的漫天纸张。见状,大家纷纷跳跃抢夺,想看看上面写了什么,结果看清后都沉默了。
上书:昨夜太困,不慎睡着,今夜子时,再来抢人。
众人:“……”
有人难以置信:“我一无关者都激动到前来观望,等了一夜没睡,她说她睡着了?!”
“诶呀,人一困就想睡也是人之常情啊!那么困怎么来救人?我支持先休息好再来救人!”
“对,我也支持!我也回家先睡会儿,今晚再来看。”
“……”
群众交头接耳,打着哈欠逐渐散去。
第八日的夜晚。
子时,督尉司外依旧人声鼎沸。
然而……葛青萝又没出现。
这次群众学乖了,寅时就开始陆续有人抱怨着走了,但也有意志坚定者与站岗督兵一起守完全程。
直到一夜再次过去,已经到了第九日。
熟悉的卯时将近,熟悉的纸张白花花散落一地。
上书:昨夜也困,又睡着了,今夜子时,定来抢人!
剩余群众:“……”信她个鬼!
围观者嘁声一片,哄然离去。
“散了散了!都回家睡觉去了啊!走了!”
“我等了整整两晚,居然被骗了!”
“呜呜——我的姜城爱情故事,怎么会——”
“嗤,都说了信话本的都是傻子。”
“呜——那你怎么也等到现在?”
“我、我就是纯好奇!”
一直到第九日中午,周围除了依旧瞪眼如铜铃,坚守岗位的守卫们外,督尉司门口已经彻底萧条,无人问津。
几只鸟叽叽喳喳地飞过,落下一滩白色不明物体在某位眼睛瞪得直冒血丝的守卫头盔上,他的意识已经有点模糊,骤然听到头盔咔吧一响,还以为是桃山来人了,舞着刀怒喝一声:
“大胆贼人,休想进去——”
然而周边鸦雀无声,他怔怔四处望了望,不见贼人,只有同僚们看傻子般的诡异眼神,大家眼底也满是红血丝,眼下青黑一片。
直至此刻,他们不仅精神高度紧张地站岗超过两天,更有一种被戏耍的无奈和无语。
哪有人这样的?当年石破可是说来就来,毫不含糊!
不仅是督尉司的守卫们,现在全城人心里就只有一个念头:特地熬了两个大夜等着吃第一口的新鲜瓜,竟然——全被耍了!
与此同时,聚宝楼里,被姜城百姓疯狂蛐蛐的葛青萝,正惬意躺靠椅上,毫无心理负担地吃着栗子酥。
单龙已将所有图纸破解完成,在一旁做着最后的检查。
而周其则满脸难言神色,盯着葛青萝。
作为毫无人权和自由的人质,葛青萝跟单龙说话时并未特意避着他和周老六,他已经知晓她这几天都做了些什么。他道:“……这么挑衅督尉司,你就不怕叶元提前行刑,杀了石焱?”
葛青萝嘴里塞着酥饼,声音有些含糊:“不会。叶元要脸得很,提前行刑显得他好像怕了我似的,当年被石破打脸他已经很掉面,总不可能被柔弱的我再打一次脸。”
柔弱?周其想起她把自己按在桌前动弹不得的巨大手劲,一时不知柔弱一词该如何定义。周老六则好奇道:“那你堂堂萧夫人这么言而无信,欺骗群众,你不要脸了?”
这话听着怪怪的,但葛青萝并未在意,她当萧夫人本就主要为了搞钱,现在钱全都到手,金钱任务已经达标,资助桃山势力不在话下,萧夫人这名头也就没什么更大用处了。
她喝了口茶水咽下酥饼,道:“什么萧夫人,没听说过。我现在是桃山份子,我们做山匪的没那么讲究信用,可以不要脸。”她感觉自己已经很好地融入桃山氛围。
“况且这能叫骗吗?这叫战术。”
无视周其和周老六的无语神情,葛青萝伸了个懒腰站起来,脸上终于挂上一丝凝重。
“不过今晚……是真的要去抢人了。”
所有的铺垫,都是为了今夜一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