遮盖伤口和血迹，让人摸不清她到底是什么状态。
单龙亦如此，一身黑衣，周其那身显眼的华贵服饰，进地牢后他就换下了。
本已松懈几分的嘴角又绷了起来，葛青萝眯起眼睛望向石焱，往常温和的声音此时却显得有些冷硬：“你也知道这是冒险啊？当初任叶鸣抓进来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们会拼尽全力来救你？”
听她此言，单龙惊讶回望，迟疑地看着石焱，蹙眉思索起来。
石焱喉结动了动，眼神有些闪躲，刚想偏头避开葛青萝视线，却被她一把捏住下巴，强迫与她对视。
“说说看，能做出故意被捕这么出人意料的举动，石大统领原本打算怎么脱身呢？”葛青萝冷笑。
“呃，我……”终于意识到葛青萝先前说的出人意料是什么含义，眼看着果然瞒不住了，石焱心虚不已，讨好般双手捧着她擒住他的那只手捏了捏，摇了摇，语气诚恳地认错道，“我知错了，真的……”
“嗯？”然而葛青萝态度坚硬如铁，质问到底。
见她无动于衷，石焱一时泄了气，只得垂着头乖乖回答：“叶元想杀我，抓捕后一定会关进地牢，为防止我逃脱或被救，也一定会在牢里行刑，最可能便是由叶鸣或是他亲自动手。”
“叶鸣虽想抓我，但并没那么想杀我，我手上捏着叶元一个秘密，若由叶鸣行刑，我会告知他跟他做交换，有七成把握他会动摇，就算他不放我，也会拖住时间不让叶元杀我，反而帮我争取研究地牢的机会。”
这下葛青萝好奇了：“什么秘密？”
单龙也疑惑看过来，面对两道带着稀奇的视线，石焱苦笑一下，知晓今天若不实话实说，葛青萝不会放过他的，只得将那个他压在心里多年的秘密说了出来。
“地牢底层有巨量炸药，以机关控制，需要叶元定时去解，若逾期未解动，机关便会将炸药引爆，威力足以掀翻大半个城。”
听完，葛青萝和单龙呆滞在了原地，眼神震颤不已。
缓慢低下头，葛青萝看着脚下出神，所以说，他们现在是站在足以掀翻半个城的炸药堆上，刚刚石焱还往地下不知哪里捅了一刀，按他刚才的说法，意思是若不小心捅错地方，半个城的人都得跟着一起死是吗……
艰难吞了吞口水，葛青萝忽然有种劫后余生恍惚感，也骤然想起什么，道：“所以当初你去找叶元寻仇，最后却没杀他，也是因为……”
石焱点了点头，若非这个原因，他绝不会就那么放过叶元。
单龙倒是对石焱曾去寻仇之事一无所知，骤闻此事，他的震惊比起葛青萝只多不少，他站起身来，手指着石焱狠狠点了几下：“所以这次你真是故意被抓进地牢，为了进来看看这里的机关术？你啊你啊！这么大的事怎么不告诉我！”
石焱倒是回答得算是坦然：“这事儿告诉谁都没用，地牢的机关无人能解，龙叔你也不行，整个姜城只有我还算有希望。况且知道的人多了容易引起恐慌不说，指不定哪天叶元听闻我爆出他的小秘密，恼羞成怒爆破全城，他也做得出。”
葛青萝终于松开了捏着他下巴的手，心想这个秘密确实足以让叶鸣动摇了，事关半城人命，叶鸣不会去赌这是不是石焱信口胡说的诡计，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你就不怕叶鸣去找叶元对峙，叶元否认？”她问。
“否认有什么用，我又不骗他，而且叶元身上有没有问题，你真当叶鸣看不出？他没那么天真。”石焱有些不满地牵起葛青萝的手，摩挲了一下她的掌心，“萧沐火烧村子的事，没有叶元在背后推波助澜，他一个人做不成。”
“跟着萧沐的那些家兵一看就有问题，八成是叶元派去帮他的，早年间叶元手下就有暗军专门帮他做脏事，内乱之时伪装叛军屠戮知晓碧城存在的百姓。”
叶鸣早就发现那些萧府家兵有问题，这点葛青萝亲眼所见，就是不知他后来到底有没有深入调查，又查到什么程度，若他真对叶元有了怀疑，那他确实可能会放过石焱这个唯一有机会解除爆炸机关之人，甚至是配合他。
毕竟谁也不能保证叶元能一直按时去解机关，万一哪次他被事情牵绊耽误了，又或者，万一哪天他突发恶疾暴毙？
但话又说回来，葛青萝又问：“如果不是叶鸣行刑，是叶元自己呢，你又怎么脱身？”
石焱的手顿了顿，在葛青萝掌心画着圈，眼神飘忽道：“我觉得叶鸣的可能性比较大，但若真是叶元，那就……搏一搏呗……这伤势养了许多天也好挺多了，跟那老家伙斗一把不在话下，实在不行我也有把握同归于尽……我留了书信，到时叶鸣看了就知……”
若真到了那一步，哪怕要毁城他也得一起带走叶元，正想说叶鸣看了书信自会去疏散人群，结果还没说完，葛青萝一把揪住他衣领，拽得他俯身跟她对视，冷笑道：“同归于尽？你还想着同归于尽？”
危险的气息越来越浓烈，石焱这下也进退两难，不知该怎么回答了，半晌才艰难辩解了一下：“没了叶元，边境扛不了太久就会弹尽粮绝，机关炮弹药耗尽之时，就是碧城军破界之时……我相信你和龙叔还有阿豹他们会带着桃山好好过下去……”
“哦，你是觉得你死了，我会跟他们一起帮你照看桃山，继续完成你爹的遗愿是吗？”葛青萝忽然笑了。
看着她脸上灿烂又诡异的笑，石焱不禁迟疑了：“你……不会吗？”
“不会。”
葛青萝的回答干脆而果断，不但石焱愣怔住了，一直在旁听着的单龙也侧目看过来，似乎没想到她会有此言。
然而葛青萝勾了勾唇，将石焱又拽近了几分，直视着他倒映着莹白珠光的双眸，轻飘飘的声音如巨石般砸落在他心头。
“我当初就说过跟你同生共死，你以为我跟你开玩笑的？”
“你死了我不会帮你照看什么桃山，我只会——”
“跟、你、一、起、死。”
“所以，以后别再做这种赌命的事了，你的命对我来说很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