葛青萝指了指那匣子:“里面就是另一半机关炮的图纸?”
石焱点头:“不仅是机关炮,还有地牢的图纸,包括箭阵。”
葛青萝沉默许久,感叹道:“叶元把你关进这里,跟把老鼠关进米缸没什么区别。”底牌全给他翻出来了,这把赌得确实不亏。
“……”石焱微瞪她一眼,煞是不满,“说什么呢,谁是老鼠。”
“叶元太自信了,要么觉得我找不出这暗室,要么觉得我没法活着走出地牢罢了。”
单龙则摇了摇头,回忆起刚才石焱打开通道的方法,沉思道:“他一定是没想到,你曾看过这个机关,要破解太容易了。”
“你看过?在哪儿看的?”葛青萝惊讶道。
“我爹曾从碧城带来一个机关术卷轴,里面有个图纸跟这暗室入口一模一样,我就是看了那卷轴才对机关术有了兴趣,自学研究。”石焱道,“后来龙叔来了桃山,也教了我不少,再后来在叶元的机密室又偷学不少。”
人生果然处处是意外,所有人都逃不过这个定律,叶元也算栽在没想到上了。
“但这尸骨又是谁的,看状态,应该已经死去多年了。”葛青萝摸了摸棺椁的外围,这些东西似乎都有些年头了,尸骨的服饰虽然华丽,但也能看得出有些陈旧褪色。
更奇怪的是,这套服饰制式很是怪异,并不是姜城常有的制式,葛青萝的众多产业中就有服饰店铺,她对姜城女子的服饰也算有研究,却从未见过这种制式。
她提出这个疑惑后,石焱对此表示不太清楚,他本就属于勤俭持家型,自己衣服破了都能缝缝补补三年又三年,补得看不出原本模样,更别说去观察女子的服装制式,但单龙倒是陷入深思,许久,他说出一个让众人意想不到的回答。
“我好像……见过这种制式。”单龙迟疑道,语气中也充满了不确定,“当年我被派去城郊戍守边境,与碧城对战过,碧城女子的服饰……跟这个有点像……”
闻言两人都低下头,仔细端详着这套服饰,难道这是个碧城女子?
看了半天,葛青萝却总觉得这制式越看越熟悉,仿佛她也曾在哪里见过似的,但又想不起来,一时心里有股难言的烦躁。
一偏头,看见石焱手上的发簪,她无言地眨了几下眼,思索许久,然后轻拍了拍他的手背,示意他把发簪给她。
“怎么了?”石焱侧目,将发簪放在她手心。
葛青萝拿着看了又看,拇指在簪首的雀羽上轻轻摩挲,时不时看眼发簪,时不时看眼棺内,眸光幽深。良久,她才抬头看向石焱,静默道:“叶元似乎认识这支发簪。”
在石焱微愣的视线中,她神情复杂地望着他,继续说了下去:“叶鸣的母亲曾帮我绾发,叶元看后说不适合我,让我用回发簪。刚才进地牢前,叶元又问我发簪在哪……被抓后我只戴过这支簪子,他问的应当就是它,然后又劝我,后悔还来得及,他可以放我走……”
她刚开口时,石焱还没太听明白,听着听着却也觉得怪异起来了,叶元向来是个宁可错杀不会放过之人,怎会在那个关头愿意放过葛青萝,莫非真跟这发簪有关?
葛青萝接着道:“我刚被抓进地牢时,就被关在这间牢房,叶元来过后,就把我提出去关押在后院了,当时我以为是因着叶鸣的求情,现在想来,就算叶鸣求情,叶元也大可不必放我出地牢,只需留我一命……可他偏就把我放出去了,甚至还让我过得挺好……”
石焱脑子也有些不转了,怔然道:“所以呢?”
“所以……”葛青萝犹豫许久,才说下去,“有没有可能他放我出去,是因为在地牢里……看见了我头上的发簪?”
若叶元真是因此才做出如此反常的举动,那他一定认识这发簪,或者说,他认识这发簪原本的主人。
“……”石焱无声望着她。
“你说你从未见过你娘,那她的下落你知道吗?”
石焱缓缓摇头。
“你真就从没问过你爹?一点都不好奇?”
石焱继续摇头。
别说葛青萝,单龙都有些听不下去了:“你这孩子,怎么这么缺心眼呢,这种事都不过问?”
他来桃山时石焱已经十来岁,山上从没人提过石焱生母的事,他也没打听过,今日才知竟连石焱自己都不清楚。
石焱目光闪了闪,有些没底气道:“不管是生离还是死别,都是她先离开我,不管不问我的,我要问她做什么……”
葛青萝和单龙一阵无语,他这是什么理由,人怎么能犟气犟到这种地步,还是如此莫名其妙的气。
又默了默,葛青萝再问:“那,你能确定你娘真是姜城人吗?”
石焱也再度沉默,他只知道自己在姜城出生,至于他娘是姜城人这个想法,也只是他的猜测而已。
还是摇头。
葛青萝感觉自己脑仁有点疼,她抓过石焱的手,握着发簪按在他掌心,指尖点在簪首的翠蓝雀羽上,另一手拿的夜明珠离棺椁又近了近,将棺内映照得更加清晰,尤其……照亮了那件服饰双袖处的翠蓝色雀羽花纹。
纹样的形状和颜色,跟簪子上的一模一样。
“万一……你娘不是姜城人呢?”
随着葛青萝的这句话,三个人的目光,都凝滞在了那处花纹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