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刚一走近,她却发现有些不对,声音顿住了。
来人穿着督尉司追兵的服饰,这没什么不对,石焱若要出城,扮成追兵混出来当然是最便捷合理的,但……这人的身型不对。
虽也是个高个子,但还是比石焱略低一些,身型也比他单薄许多,看着不怎么结实,甚至算得上消瘦,似乎曾吃过很多苦的样子。
葛青萝停下脚步,戒备地摸出备用匕首,谨慎盯着那人喝了一声:“站住!你谁?”
那人稍一停顿,却并没有听她的话站住,反而越走越近,葛青萝捏紧了匕首,微眯着眼打量他,终在那人离她仅有两步时,她抬起匕首直至对方咽喉。
“萧沐。”
听到她肯定的语气,那人低低笑了一声,一开口,果然令葛青萝万分熟悉的声音。
“我该高兴吗,这幅样子你还认得出我。”萧沐看也没看那指着他喉咙的锋利匕首,唇角带笑望着葛青萝,一点也不紧张。
“你化成灰我都认识。”葛青萝冷冷盯着他沾满血污的脸,“我说怎么好像有八个呢,原来把你也放出来了。”
萧沐会出现在这里,估计就是在地牢里听到了她跟石焱的约定,跑来试试守株待兔。
“怎么,萧公子不是在跟叶元合作吗,他居然把你关进地牢,还对你动刑?”
萧沐无奈笑了下:“叶元好像不需要我了,下手够狠的,估计解决完石焱,下一个就是我。”
葛青萝对此不置可否,她当然知道叶元敢对萧沐动手,是因为他已经能推出萧家那半份图纸了,虽然图纸被石焱动了点手脚,但推出来也仍是迟早的事,萧沐对他来说已经可有可无了。
“他不是你姑父吗,沾亲带故的,就算你真成一无所有的废物了,他也没必要弄死你吧。”这点葛青萝想不明白。
“如果我说,是因为你呢?”萧沐定定望着她,“你知道他在对我动刑前问了我什么吗。”
“什么?”
“他把你这些年的所有情况问了个遍,”他竖起手指细数,“你来萧家前过得怎样,来萧家后又过得怎样,在萧家都做了些什么,萧家对你又做了些什么……哦,这里主要问的是我对你做过些什么。”仿佛在顺着记忆回味着什么,他笑了笑。
“然后他好像很生气,打了我一耳光,接着就把我往死里整,你觉得,这会不会是因为你?”
“我这辈子活到现在,除了你,还没人敢扇我耳光,叶元敢这么侮辱我,我记住他了。”
想起当初自己被提审后,没多久就听到了萧沐的怒喝,原来是被叶元抽了耳刮子,这下葛青萝终于确定,叶元放过她一定是因为那支簪子,并且真误会了簪子是她的。
石焱他娘到底是谁,怎么好像叶元很在意的样子?
葛青萝蹙眉思索,一时走了神,见状萧沐眼神一暗,趁机去夺她手中匕首。
但葛青萝本就不是他能对付的,更别说他现在还虚得不行,葛青萝眸光骤凝,反手扭住他手腕翻转过去,将他按倒跪在地上,冷然道:“见到你也挺好的,省得我还得费功夫去找你。”
此人可是女主云灵的人生理想,她还指望着用他来完成石焱的系统任务,刚好一并抓去桃山。
萧沐费力地喘息着,却仍饶有兴致地反头看她:“找我?你果然还是爱我的,那要不要跟我一起死?”
“我&%¥#谁跟你一起死!”葛青萝没忍住口吐芬芳,骂了一句,朝他臀后狠踹一脚,“谁爱你了?我就问你谁爱你了?”
这人脑子到底什么毛病!要不是系统限制,她真的弄死他!
“你就是爱我的,”萧沐一个趔趄往前栽了栽,却仍自信道,“你当初还拼着性命为我挡刀,不可能不爱我,你后背那道刀口就是你爱我的证明。”
葛青萝嗤笑一声:“刀口?那刀口早就好得不能再好了!一点疤都没留下,鬼才爱你啊!”
萧沐愣道:“好了?不可能!那么深的伤口不可能不留疤!你骗我!”
说着,他用力挣扎起来,竟是想来扒葛青萝的衣服当场检查,却再次被她踩着后背按倒,整个人趴在地上,脸颊紧紧贴地,只能微动眼珠瞥向她。
“我不信!”
“爱信不信。”
葛青萝后背的刀口确实早就没了,大概是李神医的药膏太神,整个背部光洁如初,要不是萧沐开口,她都差点忘了自己还曾帮他挡过刀的事。
看着他因愤怒和挤压而扭曲的侧脸,葛青萝的心神却蓦地恍惚一下,记忆莫名回到了那说遥远也不遥远的几年前,她刚进萧府的时候。
那时她浑身破破烂烂,蓬头垢面,如流浪汉般被人从街边领进萧府,进府后第一件事,就是把自己洗干净。
她隐约还记得,沐浴前,她站在镜子旁,镜中倒映出她狼狈的模样,身上那烂布般的衣服也奇奇怪怪,不管怎么扒拉,制式看着都很别扭,当时她还以为是衣服烂到形制扭曲,没有在意,可现在想来,那古怪得跟姜城服饰完全不同的烂衣衫……
分明……
与地牢那具尸骨身上所着的碧城服饰……制式一模一样。
难怪她在地牢时总觉得那制式熟悉,原来,她自己也曾穿过。
可那时碧城还是个未知之地,她初进第四世,身上为何会穿着碧城制式的服装?
脑中骤然一阵无法抵抗的刺痛,葛青萝眼前一黑,天旋地转间,她晕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