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焱半截腰背支在洞外，他目光呆滞愣了好一会儿，才坐起身来，默然地往上收链条，可葛青萝却隐隐觉得有些不对，他这链条是不是……

收得有些……

太……轻松了……？

葛青萝眼睁睁看着他收，收，收，然后收上来一根空链子，另一端没有人，什么也没有。

石焱沉默抬头，眸子里也带着一丝茫然和迟疑，最终确定道：“……他没抓住。”

葛青萝：“……！！”

两人对视良久，同时咽了咽口水，朝洞外的悬崖下望去——

好、高、啊。

只喘息片刻，确认右手还扛得住后，借着玄铁链和崖壁间的藤蔓，葛青萝和石焱沿壁下到了崖底，找到了叶鸣。

他双眼紧闭，一动不动地躺在地上，手里抓着根断裂的藤蔓，身后是那只已经摔死的马匹。

葛青萝呼吸一窒，脚下踉跄着跑过去看他怎么样了，她身后，石焱微抬着手，张了张嘴想说什么，看着她慌张的背影，终还是沉默地放下了手，跟了上去。

虽然没抓住玄铁链，但也算有了一大段距离的缓冲和停顿，让叶鸣找到机会在更下方的位置抓住了其他藤蔓，然而藤蔓断裂，最终他摔在马身上，又比摔在硬地上好了那么一丁点。

人昏迷了，但好歹还活着。

探查完后，葛青萝的手仍不住颤抖，却也松了口气，她心惊地扫了扫额间冷汗，望向身旁的石焱：“果然人还是得多做好事。”这么高的悬崖摔下来还能活着，这真得拼人品。

什么意思？石焱正检查叶鸣身上伤势如何，听她此言当即皱眉反驳：“未必我俩是很坏的人？”她刚可认定他们会死。

“当好人要真有用，他还能掉下来吗。”他很是不满地道。

说到这里，葛青萝不禁抬头望向崖顶，切切道：“萧沐……”

叶鸣当时那个位置应是可以上去的，以他的身手失足坠落也不太可能，最可能的便是萧沐做了什么，才导致坠崖。

石焱也直起身来，萧沐几次三番触他底线，他早恨不得一刀捅死他，想起刚才钉住萧沐那一刀，他微眯起眼：“我刚才扎穿了萧沐的腿。”

葛青萝一愣：“扎穿？你不是……”

上次他见萧沐还是村子大火那天，他持刀刺向萧沐心口，刀却怎么也下不去，如今竟能扎穿？是因为扎腿可能不致命，还是……

……他对萧沐的伤害程度又增加了？

“再试试就知道了，”石焱冷冷道，“我要找到他，弄死他。”

“……弄死他，你的‘关注’就抢不到了。”哪怕对萧沐的厌恶不比他少，但葛青萝为了任务还能再忍忍，比他冷静许多。

“那就不要了。只要你能认得我，现在这程度也足够了。”

“可你杀了他，云灵怎么办？”葛青萝提醒道，“你不是要帮她完成人生理想吗？”

“……”她说到这个，石焱僵了僵，才想起自己还身负那矛盾又古怪的系统任务。

女主复仇系统消失太久，他几乎都要忘了它的存在，连带得云灵都快被他抛之脑后。只要任务一天没完成，萧沐就一天不能死，否则不知会有什么后果，他身上又会发生什么，但一定不会是好事。

看石焱陷入沉思，应是在权衡利弊，葛青萝低头再次看向叶鸣。

粗略检查下来，他身上伤势不算太重，唯一令人担心的是脑后撞了个包，也不知严不严重，得有大夫看看才行，她和石焱是瞧不出结果的。

石焱似是决定好了，忽然叫她：“葛青萝，我有件事要告诉你。”

“什么？”她头也没抬，应了一声。

“我身上有个很奇怪的东西，叫系统。”石焱闭眼深吸一口气，一股脑地将自己怎么被女主复仇系统缠上，又被其要求做任务，从头到尾全都说了一遍。

说完后，他一抬眼，葛青萝果然如意料中那般惊愕地回头看他，脸上挂着明晃晃的不理解，甚至莫名惶恐。他安慰道：“听不懂也没关系。我没疯，总之就是因为有这么个东西，我才不得不照顾云灵，帮她完成人生理想。不是什么别的原因。”

葛青萝仍没回过神来，呆若木鸡，想不通石焱明明应该去思考怎么处理萧沐，怎么就突然间把系统这事儿给说了，她都没做好准备。

然而更惊吓的还在后头，只见石焱盯着她的眼睛，异常认真地询问：“从此以后，我再也没有任何事隐瞒你了。你呢？”

“……”

葛青萝望着他，久久无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