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石焱一愣怔,这才想起来自己忘了什么,于是赶紧召集一群人聚在一起,脑袋扎堆商量起来。
众人一边点头听着,一边时不时“哦——”一声,转头打量一下满头雾水的叶鸣。
最终,石焱趾高气扬地牵着葛青萝走了,其他人也都收了刀三三两两地离开,只余程赤豹,在叶鸣愧疚中又带着隐隐戒备的眼神里,他走上前示意叶鸣跟着他。
“大哥都发话了,大家决定就原谅你了。走吧,王小鸟。”
叶鸣:“……”怎么还是王小鸟,真就叫这个名字吗?
跟在程赤豹身后走了会儿,叶鸣问他:“我以前住在哪儿?我不记得了。”
程赤豹指了个方向:“那边。等会把马和那个人放下,我带你过去。”
叶鸣默然点点头,牵着马跟他去了。
另一边,葛青萝跟石焱去往他的住处,探望他许久未见的心爱小狗。
旺财开心疯了,尾巴摇得像螺旋桨,一会儿趴上石焱膝头任他用力摸着脑袋,欢快地吐着舌头使劲蹭他,一会儿围着葛青萝打转,舔着她手心用头拱她,一会儿撒丫子狂奔出去疯跑一圈,又回到两人身边摇尾巴。
坐在屋门口的台阶上,一边跟旺财玩耍,葛青萝忽然想起来什么,她偏头看向石焱:“对了,你把叶鸣安排去哪儿住了?”
石焱手肘撑在膝上,支着下巴看她,半晌,他语气认真地道:“我忘了。”
葛青萝无语凝噎。
什么忘了,刚才他跟程赤豹吩咐如何安置叶鸣时,还特地先把她支开,分明就是故意的。
算了算了,葛青萝想了想,觉得以后关于叶鸣的事她还是少问,免得哪句惹他不开心了又得哄半天。
既然他说过会有分寸,那她便相信他吧。
“记得你的‘分寸’就行。”她叹道。
见葛青萝不再追问,继续低头跟旺财玩耍,石焱满意地勾了勾唇角。
按照他给叶鸣安排的住处,以及近段时间来,他时刻监督叶鸣“远离”葛青萝的表现来看,不出意外的话,他们俩应该没什么机会再见面了。
毕竟——桃山也还挺大的。
“等我们成亲的那天,也许他有机会能喝杯喜酒吧。”笑说着,他伸手触了触葛青萝柔软的脸颊,盈满笑意的眼眸闪耀如白日焰火。
然而三天后,绚丽的焰火就被一盆冷水当头浇灭。
葛青萝右臂那道伤口恢复得比想象中要快,她甚至觉得自己的体质也有点向石焱看齐了,但仍被他按着头每日准时去李神医在桃山的住处换药,一点也马虎不得。
彼时,她刚和石焱从李神医那里回来,一个换好右臂外伤的药,一个喝完养内伤的药,一齐走进她的小院子,回到屋里。
刚从室外进屋,葛青萝摘下斗篷挂在一旁,一转身就被石焱抱进怀里。他的衣服上还带着些外面的寒气,窜入她的鼻腔,有点微凉,但怀抱又是温热的,还有点淡淡的皂角香,她闭了闭眼,侧头贴靠在他胸口动了动,安静地闻着他身上好闻的味道。
头顶传来石焱一声轻叹,他的下巴也在搁在她头发上蹭着,他苦闷地道:“要是能一直这样抱着你,其他什么烦心事都不用做就好了。”
葛青萝闷笑道:“但你现在还是得开工了,石大统领。”
她从他怀里抬起头来,把唉声叹气的石焱拉到屋里那张大桌前坐下。
回到桃山后,石焱休息了一天,就开始研究被单龙带回来的密匣中的机关术图纸,但他刚在自己屋里坐了一刻钟,就待不住了,思来想起,果断地把研究地点改为了葛青萝的住所。
石焱把自己屋里的大桌子搬了过来,她在她的桌子旁喝茶看书,他便在他的桌子旁写写画画,时不时抬头看一看对方,两人互不打扰,却又刚好抚平他的浮躁,再好不过。
就算葛青萝偶尔下山去训练场,他闻着屋里那和她身上一样的熟悉隐香,也是心情愉悦。
葛青萝坐回到自己的桌前开始翻书,任石焱望眼欲穿地盯了她好一会儿,她也毫不动摇,头也不抬,见状石焱只得又叹一声,俯身去拿纸笔。
还没动笔,屋外恰时响起三声平稳的敲门声,石焱倏然起身,赶在葛青萝前面去开门,以便等会又能磨蹭时间跟她多聊两句。
葛青萝轻笑着摇了摇头,垂眼翻书由他去了。
打开门,对上门外叶鸣那张怔然的脸,石焱沉默了一瞬,“啪”地把门合上了。
葛青萝闻声疑惑抬头:“谁啊?”
石焱用力地插上门栓,平静地道:“没谁,应该是见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