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今天还是太仓促了。”想了想,石焱皱眉在她手心摇头,自己先否决了,“但明天也很仓促,后天——”
“不行,都太仓促了!”他烦闷地抓了把头发,现在桃山什么东西都没准备,他不知道葛青萝喜欢哪种样式的喜服,爱戴哪种珠宝——自她离开萧府后,他就没见她戴过什么首饰,除了那支他送的发簪。
喜宴上,她想喝什么酒?想吃什么菜?又想听什么乐?桃山没城里那么多规矩,她想添加或删减什么不必要的流程都可以,或者,如果她有什么想看的戏,他让人去城里抓几个戏班子来也行。
成亲这种大事,可不能再全由她花钱置办,他得看看城里暗桩们经营的生意最近收入怎么样,实在不行就找阿鲤借一点儿,虽然自家那黑心掌柜的利息确实收得有点高,但他也还得起……
还有……
……
需要做的准备太多了,无论怎么想,现在都不是成亲的好时机。
至少今天不是,明天不是,后天也不是。
见石焱眼神逐渐飘了起来,思绪不知转到了哪里,葛青萝托着他下巴摇了摇,唤他回神,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既然都很仓促,那就别急,反正我又不会跑了。”
看石焱黑眸盯着她一动不动,眼也不眨,葛青萝心绪微动:“该不会真怕我跑了吧?”
在村里才刚把他哄好,怎么一转眼又这样式了,就因为叶鸣今天找了过来?
天地良心,她可万分自觉地一句话都没跟人家说过,这人在慌什么。
“你怎么就这么容易醋?”她蹙眉捏住他的下巴,想不通。
不料石焱却看着她眼睛,反问道:“那你怎么就这么不容易醋?”
葛青萝困惑地挑眉歪头,不知他何出此言。
刚从无法立刻成亲的沉重打击中回过神来,失落无处宣泄,再一点一点地回想曾经的种种,石焱心中那口气越发憋闷起来,他直起腰,扭头挣脱她的掌心,抬手反捏住她的下巴。
没用什么力,但却让她直面自己的质问无法避开。
“不仅不醋,你想想你以前做的什么事——说要帮我抢爱人?还只许你爱我,我不能爱你?你自己说说这正常吗?呵,真是好热心啊。哦后来倒是不说了,但你还是不醋。”
歇了口气,他接着道:“在老郑他们村我就观察你很久了,别的男人看你一眼,多跟你说句话,我心里就气不打一处来,但为何那些姑娘一直盯着我看,你却能毫不在意?”
“到底是你天生就是这般热心到古怪又不爱吃醋的性子,还是——其实你也并没有那么爱我,所以才能无动于衷?”
最后一句话刚说出口,石焱就后悔了,但说出去的话就像泼出去的水,收不回来,只得继续硬着头皮牢牢盯进葛青萝的双眼,等待她的回答。
一个为他付出这么多,甚至愿意跟他同生共死的人,她的感情真的需要质疑吗?
像是被他的一连串问题问懵了,葛青萝一声不吭地安静注视着他,只有一双温静的眸子时不时眨一下,沉默了很久。
久到石焱怀疑屋外是不是已经轮转了好几个四季,可分明连他砚台中的墨都没干。本就没用力的手更加松了松,他不由有些心慌,怀疑是不是说的话伤到了她的心。
刚想松手跟她低头道个歉,却见她的唇微微一动,吐出一句话来。
“因为,我知道你爱我。”
她的话让石焱张着嘴僵了许久,半晌没能说出一个字来。
“那你呢?总是这么不安的原因,是不能确定我也同样爱你吗?”她问。
石焱的呼吸渐渐急促起来,像一条不慎从池中跃上地面的游鱼,他的胸腔剧烈起伏着,仿佛在不停地翕动着腮来减轻窒息感。
葛青萝的话,戳到了他心中最隐秘的角落,那个连他自己都不愿去触及,恨不能永久封存的地方。
“不要担心这种事。”知晓自己点中了他的心事,葛青萝的眼神软了软,抬手摸摸他的脸颊,动作轻柔地安抚着,“你只需要知道,在这个世界上,我只会去爱你。”
她不知道现在自己对石焱的感情算不算爱,但毫无疑问,她一定是喜欢他的。
挺喜欢的。
石焱本就是异于常人的路人甲体质,能被别人主动看到也没多久,她根本就没注意到什么吃不吃醋的,他这一问,她才发觉自己确实对这方面毫无感觉,仔细一想,才体会到其中缘由。
她知道他很爱她,因为知道,所以才能这般有底气,不会去吃些没必要的飞醋,徒增烦恼。
但石焱的感受大概和她不一样,她的“爱”从一开始就全靠嘴说,行为也有许多相悖,甚至到现在,这“爱”到底存不存在也没个定论,他会不安、会自疑,也不是什么奇怪事。
握着石焱的手按在自己心口,让他感受胸腔中的跳动,葛青萝缓慢而郑重地向他给出保证:“如果这颗心会因为爱而悸动,那也只会是因为你。”
深黑的眼眸晦暗地注视着她,许久,石焱才微动嘴唇,声音低得有些发哑。
“……你穿太厚,没感受到。”
葛青萝:“…………”
什么人啊,毁气氛一绝。
默然片刻,她也伸手摸了摸。
嗯……倒也确实略厚,摸不出啊……
想了想,葛青萝开始解衣服。
石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