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郁金家族,只有佣仆,没有奴隶,只有威尔这样肮脏的贵族,才需要奴隶来保守秘密。
你知道他为何要置我于死地吗?”
“威尔所在的家族男性,生育力极差,为了权利不被收回,最初,便和国王签订了血契盟约。
一旦拥有领地的领主死亡,若无直系子嗣,便要先由贵族出生的妻子代为领主,等从旁支选出合适子嗣,再过继到其名下,待成年后继承领地。”
“威尔,就来自于家族的旁支,他当年被选来古城时,差点被上一任夫人杀死。
所以在确认没有生育能力后,他便开始向我下毒,以便能更好的掌控局势。”
“但一个月前,我那冷酷的父亲,和继母所出的弟弟,竟意外坠马而亡,因此,与我同胞的哥哥,即将从国外回归,继承家族爵位。
所以我才确定,他会在此次斗兽节后,很快让我‘病逝’,毕竟等我有了靠山,就会脱离他的掌控,侵犯到他的权利。”
“我们早已不是夫妻,而是政敌。”
“……”
清月终于了解夫人的情况,明白对方艰难的处境。
“有家的奴隶回家,那没有家的,要雇为仆役?”想到被拉在商队后的瘦弱奴隶,她不禁问到。
夫人缓缓起身,拉着她的手,走向窗口。
塔顶的位置高,放眼望去,可以轻易看到与石堡底部相连的斗兽场。
没有想象中罗马角斗场那般宏伟,但也能容纳数千名观众落座观赛。
“如果没有驯兽斗兽的场地,加上种植园,便能留出让平民耕种的土地。
有了粮食,哪怕没有蛇胆和斗兽的收益,同样可以向国王缴纳赋税。”
夫人说着,眼底的光芒逐渐变盛,“只要不饿死,就还有希望。”
“曾经,我跪舔着求来放粮机会,以后站起来了,定会叫所有人知道,我阿佳尔不靠血腥暴力,不靠奴役掠夺,也能治理好这城池!”
清月看着她晶亮如火的蓝色双眸,不禁在心底笑了。
这真的很不错。
阿佳尔从思绪中回神,回视面前黑眸温煦的人,眼底的明火,转为潺潺流水般的暖意:
“所以,谢谢你,是你,给我带来更多的希望。”
清月看着她,余光触及那白皙脖颈上的铁圈,明白对方斗兽节会恢复自由,便没有纠结。
而是将目光转向窗外的斗兽场,凝视着与石堡底部相连的拱道,突然问道:
“阿佳尔,这堡里,是不是还养着城主的斗兽?”
驯兽院的发狂毒蛇都已去除,但战斗任务还剩下10只,这让她时刻都记着,还有只撕咬奴隶致其断骨的凶兽存在。
阿佳尔点点头,“是,你也听到这事了?”
“说起来,最近毒蛇不是频繁发狂吗,我想,定是威尔对这斗兽所做的事,触怒了天神,才会引来这番惩戒。”
清月顿时提起心神,发现对方竟目露不忍,仿佛堡里的这只斗兽,是只会引人怜惜的猛兽。
难道,还另有隐情?
她有预感,人祸的谜题就要解开了。
“这只斗兽,是条银白巨蟒,之前藏身在百里外的椰岛上,威尔用家族毒药迷翻了它,趁夜拉回了堡底水牢。
而今年的斗兽,本不是它,是条更为巨大的蛇王,当时也是用毒药迷倒,才带了回来。”
“最初,为了让那条巨蛇拥有毒性,威尔便用毒蛇胆提炼出精毒,每日都喂给它。
没想到,这巨蛇竟逐渐失控,完全不接受指令,威尔没办法,只能不再喂毒。
但等其体内毒性释尽后,却发现,巨蛇不仅依旧不听指令,还狂性未减,送食的奴隶若来不及逃走,就会被其卷断骨头,撕咬致死。”
“这样不分敌我的狂兽,是没法当斗兽的,因为一旦放出,就会把观众也当成目标。
这时,巨蟒出现了。”
“这条银蟒,不知活了多久,十分的聪明,威尔便想将之驯养成新的斗兽。
但巨蟒却没有什么攻击性,它不伤人,也只喝兽血。”
“这回威尔吸取教训,不再喂蛇胆精毒,而是放嗜血巨蛇的血,转喂给巨蟒,想一点点增加它的兽性。
我听说,这几日已有成效,银蟒听到指令后,会开始做出攻击姿态了。”
“将这样不会伤人的灵性善兽,于进食天性外,强行培养出嗜血厮杀的凶性,你说,威尔这般作为,是不是会被天神降罚?”
听到这里,清月已明白,人祸的发狂毒源,定然与那巨蛇之血有关。
于是,她追问到:“那条巨蟒锁在堡底水牢里,那巨蛇王呢?”
“巨蛇王因为体型更大,被锁在斗兽场下的地窟里。”
“那斗兽场下的地窟,是否连通着地水水脉?”
阿佳尔突然反应过来,“你是怀疑,最近的毒蛇发狂,与饮用地水有关?”
“那地水水脉,已经被巨蛇狂血污染了?”
阿佳尔真的是很聪明。
“可地窟并不连通地水水脉,而且那巨蛇并未有其他失血——”
话音停滞,两人的视线顿时对上,清月接话到:
“但服用蛇血的巨蟒所在水牢,却会有地水水脉经流。”
阿佳尔神色艰涩,“是,所以,定是那灵性的银蟒,将没有喝完的狂血,尽数吐到了水牢里。”
听到这似已分析出的真相,清月不禁眼神恍惚,想到莽荒副本里,那只同样生出灵性的兔狲。
“我得去水牢看看,”她喃喃道。
她得确认,那里是否真是产生污染的源头。
若是,便要先想办法截断污染,避免更多的猛兽在饮用后变成狂兽。
而地窟里已发狂的巨蛇,既然时常沉眠,便暂时没有危险,只能往后放放了。
明白她的想法,阿佳尔立即回复到:
“等你回去后,我会让茉莉悄悄通知小杰夫,让他找机会带你去水牢,他常送蛇血过去,知道什么时段最为安全。”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