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那位救了我的妈妈,哦对,那条狗也跟了回来,虽然我不记得了,但听妈妈讲,养了多年才老死,被埋在了后山的大树下。
后来,等我慢慢长大,去念了大学,同样有人喜欢,同样像生母一样,招来了嫉恨。
说起这种感觉,你一定很熟悉吧,毕竟,这感觉如影随形地跟了你那么多年,可见这份嫉妒与不甘,真的是世间最折磨人的利器。
算了,与你说,你也只会觉得都是别人的错,其实苏夕唯一做错的事,就是为了让你摆脱苦难,将你带到了帝都。
你说巧不巧,如今我竟在帝大读研,和亲生父母是一个学校,而更巧的是,还和亲妹妹做了邻居。
万幸你今天说了那些话,让我看到妹妹哭得厉害,问她怎么了,才得知了全部的真相。
否则,可能真的会拖到其它偶然事件发生,到你的坟前给你‘报喜’了。
好了,阿姨,你总是这么激动可不好,这样走的时候,万一闭不上眼怎么办?
要平心静气,我现在告诉你,就是为了让你明白,这世间好人有好报,好狗有好报,因果循环,报应不爽,多做善事,才能得来善缘,你说对不对?
看我,真不孝顺,你瞪得这么幸苦,还说了这么多话,打扰了你这么长时间,不说了,你好好休息吧。
不过往后,你能见到的亲人,恐怕就只有我的生母了,噢,又忘了,你们去的,应该不是一个地方——
那么阿姨,侄女在此,就祝您能早日过上,曾经过了一年的那种‘好日子’吧。”
窗外的雨渐渐减小,清月收起带来的所有证物,走出房间时,都未再看床上恨得咯咯叫的人。
门外,已站着赶到的林家人,见她出来,林妹妹立刻小声鼓起掌来,其他人则定定地望着她,满眼都是动容。
清月:……
好吧,虽然有点累了,但还是,得先安顿住这些久违的“故”人。
早被挤到旁侧的裴令轩和席辉,此刻虽知道不是表现的时机,还是没忍住靠了过来,脸上露出关切之情。
清月对他们点点头,目光转向张大嘴的看护,扫到她的工牌,抱歉地道:
“张阿姨,耽误您工作了,您看,我想捐些钱,给关怀院的其他受益者,以及你们这些幸苦照护的义工,不知道,能不能找个合适的房间,让今天值班的负责人过来相谈。”
看护一听这话,嘴巴登时张得更大,她下意识看了眼屋里仍在喘气的恶人,一边心想着真是长命,一边又正正神色,笑着说道:
“好啊,那我这就去叫人。”
然后,便转身打起了电话。
没一会,清月就和林家人,乖巧的裴令轩,坐到了楼上的会议室里。
席辉恰好接到了鉴定机构的电话,下去接人,等值班的负责人上来前,正与一行人遇到了一起。
好在鉴定的办事快,签了同意书,采过样就离开了,林璟珺知道这是家知名机构的分部,默默将委托书收起,凝视着女孩与负责人交谈。
待暮光降临,下了半日的雨彻底停歇,敲定了捐赠协议,离开的时候,清月捐了善款,林总捐了仪器,得到资助的负责人喜笑颜开地送他们下楼。
“水女士你放心,那位走后,我们会发信息通知你的,后事也有公益部负责,你若想知道其它的事,到时候问我们就成。”
“好,那麻烦你们了,再见。”
清月与对方礼貌告别,目送其走远,才与静默的林家人道:
“等结果出来了,我想去祭拜下苏夕。”
“不等也行,明天还在假期,你要是没事,爸、我领你去,今晚我们住漫星那,到时候一块出发。”
“……好,”见到中年人这样回复,清月便没再多言,与林祖父和之前见过的林教授道别后,就带着揽住她手臂的林妹妹,坐上裴令轩的车先行离开。
至于林璟珺夫妻,自然还是坐林小叔的车回去。
路上,同样想要留下,却仍能克制住自己的林祖父,见长子一直心绪未平定,不由安顿起对方来:
“小珺,我看这个孩子的性格,非常地果决和坚韧,爸爸知道你迫切地想与她亲密起来,但也得明白,孩子毕竟和咱们分开了这么久,目前,只会觉得与我们十分陌生。
她需要慢慢地接受这份感情,接受我们成为她的家人。
所以我希望,你不要过快的去越界接触,介入她的社会关系,追究她的私人感情,让她有了心理负担,从而产生抗拒与回避的心态。
咱们必须在她可接受的范围内,以足够的耐心,用足够的诚心去打动她,有漫漫在旁做润滑,我相信,咱们一定能达成所愿的。”
“……好。”
林璟珺听完父亲这番话,脑海中满是女孩今日的所作所为,想着她表现出来的清冷有界限的性子,深吸口气,重重地点了点头。
他明白,过去的时光已无法追回,唯有建立新的联系,塑造新的记忆,与她的人生并轨齐行,才能被“重新”地接纳与认可。
他一定,能听到她唤自己一声“爸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