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勒布顿了顿,用了一个让路西维德直皱眉的词语形容自己。
路西维德对着坐在地上的提勒布伸出手,“提勒布,或许芙洛拉都不明白,你这样的形容究竟是什么意思。”
提勒布愣了愣,眼眸闪了闪,看着路西维德,没动。
“芙洛拉只会说,小狗很可爱呀,她也想要养一只。”
听路西维德这样说,提勒布吸了吸鼻子,险些笑出来,他想到了芙洛拉的样子,是呀,路西维德说得没错,如果刚刚自己的话被芙洛拉听到了,她只会满脸的疑惑。
——提勒布,你哪里有小狗那样可爱。
像这样说,不带任何恶意的,真诚且直来直去地说。
提勒布抓住了路西维德的手,他站起了身,“是我自己没有想明白这件事。”
路西维德看着提勒布,他伸手,将提勒布手里抓着的,绣着铃兰花的手帕拿到了自己手中,然后又从自己身上,摸出一块方方正正的,没有任何图案的帕子。
整个动作行云流水,半点都不违和,路西维德抬头看向提勒布,他抬了抬眼睛,“把脸上的泥泞擦擦干净。”
提勒布哦了一声,抬手照做,只是擦完才想起来,自己刚刚有芙洛拉的帕子呀,路西维德为什么要把芙洛拉的拿走,重新给自己拿一条干净的呢?
擦脸的动作顿了顿,提勒布眸光闪烁,一定是芙洛拉在帕子上抹了什么想要恶作剧呢!她真是自己见过的,最调皮的小姑娘了。
像芙洛拉这个年纪的少女,总是被教导得很有条理,行事举措,和淑女没有任何区别,总是高贵典雅得。
芙洛拉却不一样,这个在农场长大的孩子,就像是从土里长出来的一样,浑身上下都是提勒布没有见过的生命力。
她一定是为了转移自己的注意力,真是个精灵古怪,善解人意的好姑娘。
提勒布想。
******
路西维德少有心跳动得那样快的时候,他抓着芙洛拉的手帕,却像是作贼一样,生怕提勒布问出,为什么又要将芙洛拉的手帕换走呢,这样的问题。
好在提勒布是个脑子转得不那么快的,到最后都没有想起来问路西维德这个问题。
而路西维德匆匆的脚步放缓,他站在那里,垂眸看着芙洛拉的手帕,素色的,上面的铃兰花栩栩如生,仿佛是一朵真的花。
指腹按在了铃兰花上,路西维德的神色柔和起来,他将帕子小心翼翼地叠好,放进了口袋,嘴角微微勾起。
他重新抬脚,快步走向营地的方向。
红菇灵已经将那只山鸡处理好了,山鸡很大,足足有十磅,足够他们几个人饱餐一顿了。
路西维德走到了芙洛拉身边,他从背包里摸出了从公爵府厨房带来的调料,递给了红菇灵,视线却是落在芙洛拉身边。
“挑两颗胡萝卜出来,切成块,和鸡肉一起炖一定很美味。”
芙洛拉眸光闪了闪,她从一旁堆好的金胡萝卜山里拿出两根递给了红菇灵,转头看向路西维德时,眼里却有些可惜,“永夜没有了,这些金萝卜是不是也就长不成了?真可惜,金羊驼吃不到这么美味的东西了呢?”
声音里也满是可惜,甚至尾音微微拉长,跟叹气一样。
路西维德伸手摸了摸芙洛拉的脑袋,“那可不一定。”
芙洛拉有些奇怪地看向路西维德,“可是,是你说的呀,金萝卜只有在永夜的环境中才能长出来。”
“是啊。”路西维德道,他看向一旁跳动的篝火,“可是芙洛拉,这里是金胡萝卜的家,就算永夜的环境变化了,这里的土壤,水分,永远是最适合他们的。”
芙洛拉听得一知半解,她转头看向一旁的金胡萝卜山,“我不明白,难道我在外面种不出金胡萝卜吗?”
“当然不是。”路西维德大概猜到了芙洛拉口中的办法,“我只是想告诉你,在这里,对于金胡萝卜而言是家乡的地方,无论发生什么变化,它们会自己找到出路的。”
生命,永远会找寻到自己的出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