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男人捡起棍子时,芙洛拉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她微微侧身,在男人扑过来的时候,拿出了法杖。
法杖顶端的宝石流转出熠熠的光,男人的动作变慢,最终在快要触碰到芙洛拉时停了下来,他盯着芙洛拉,过了好一会儿,忽然道,“她是女巫——一定是她引来的那些兽人!”
人群之中,再次嘈杂起来。
士兵们当然知道,外面拥有法杖的魔法师多极了,那个女孩,不过是个魔法师,不是什么女巫,这不是什么值得注意的事情。
可是,逃难至此的普通人,却并不知道。
林塔湖外,常年遭受着兽人的袭击,能够活下来,已经是大地女神的恩赐了,哪里还有什么余力,去学习什么魔法呢?在他们眼中,能够让那法杖发光的芙洛拉,就是女巫,是要用人心炼药的女巫。
篷子下方的骚乱终于引起了伯特伦的注意,他握着剑,从城楼之上大步走了下来——在这之前,他在城楼之上观察着战场的动向,萨罗拉兽人和索德帝国的士兵纠缠在一起,不分上下,战况焦灼。
那只先前给他们吃了大苦头的不明巨兽,似乎一直没有什么动静,只是漂浮在萨罗拉兽人的上方,如同一朵巨大安静的云。
“你们在做什么?!”伯特伦的气势很足,在他出现后,那些嘈杂声都消失了,只剩他的银制甲胄撞在一起,发出金属的响声。
伯特伦走到芙洛拉和那个男人面前的时候,芙洛拉手中的法杖,正对着那男人的心口,“你再闹事,我就杀了你!”
伯特伦眼皮跳了跳,他眼神毒辣,一眼就看出芙洛拉应该是从大城镇来的,毕竟她手上的那根法杖,伯特伦可从来没有见过比那法杖做工更精细的。
见到伯特伦,男人先前的气势不复存在,当然也有可能是被芙洛拉吓的——
男人连滚带爬地躲到了伯特伦身边,他哭丧着脸,“士官大人,你要替我做主啊,这个女巫上来就对我动手,还对我喊打喊杀!”
芙洛拉从没见过这样不要脸的人,她几乎都要被气笑了,冰凉的目光落在男人的脸上,阴恻恻地勾了勾唇,雨水落在她的身上,让她更显得唇红齿白,“杀你怎么了?像你这样的人,死几次都是活该!”
有一旁看到了全程的士兵走了过来,他走到伯特伦身边,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说清楚了。
在听到那男人说了什么的时候,伯特伦的面容严肃极了,看起来,竟有几分吓人,“把他给我赶走——!”伯特伦厉声道。
男人还想辩解些什么,已经有士兵走上前来,一左一右地架着那男人,将人抬进了临时棚屋。
伯特伦的目光从聚集在一起的人群身上扫过,棚子里寂静无声,没有人在发出半分声音,所有人都缩着脑袋,老老实实地等着队伍缓慢前进。
伯特伦收回视线,看向了面前拿着法杖的芙洛拉,他往前走了半步,目光灼灼,像是要看透芙洛拉一般,“你是魔法师?”
芙洛拉将法杖变小收好,皱眉看向伯特伦,并不回答他的话,而是直勾勾地问,“路西维德呢?他今天会回来吗?”
伯特伦被面前这般大胆的女孩唬得一愣,他盯着面前的女孩,声音变得严肃了些,“领主的下落不是你可以随意打听的,你是谁家的小孩,喊打喊杀的,你如果杀了刚刚那个男人,是谋杀,是要上绞刑架的!”
芙洛拉对着伯特伦翻了一个白眼,“我又没有杀他——”她可是清楚得很,口头上说什么,可不触犯索德帝国的法律。
“伯特伦长官——”提勒布总算抓住了空闲的时候,他快步走到了芙洛拉的身边,将人往自己身后护了护,“她是兰登将军的小外甥女。”
伯特伦愣了愣,兰登家的,那难怪这样的飞扬跋扈了。
他顿了顿,“兰登家的小姑娘也要排队,等核查了不是萨罗拉兽人假扮的,才能进城。”
芙洛拉又瞥了一眼伯特伦,她正要开口问些什么,忽然听到前面的战场,传来了巨大的声响。
伯特伦脸色一变,他抬手将芙洛拉推进了提勒布的怀里,看向棚屋中挤在一起的人,“先开城门,将所有人关在一起,等核实了身份才能在城中行走。”
附近的士兵领命去做,领着还没有能进城的人,从左侧小门鱼贯着进入了石肯城,城中已经拉起了警戒线,确保刚刚进城的人不能逃离。
伯特伦大步往前走,耳边忽然传来清脆的女声,“天上那个,究竟是什么东西?”
转头去看,正是兰登家的那个小姑娘。
伯特伦脚步只顿了一瞬,“谁知道那是什么鬼东西!”
“小姑娘,这是真正的战争,你快去找刚刚那个后勤兵,在战场上,可没有人会保护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