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力道与其说是恼怒,倒不如说是娇嗔。脚尖刚触到他的衣带,就被早有准备的大掌一把捉住。
他拇指在踝骨处打着圈,力道恰到好处地摩挲着,却故意顺着那优美的曲线缓缓上移。寝衣下摆随着他的动作滑落,露出一截如玉的小腿。
“那窈窈……”是何意?
“今日我总觉得腿脚跟灌了风似的,很是沉重,阿翎,就跟白日满满那样,你也帮我揉揉呗。何时学的,还挺有章法?”谢窈窕理所当然使唤。
云翎听说她不舒服,俯身摸了摸谢窈窕的额头,“还有没有其他症状,要不请府医来瞧瞧。”
她慵懒地抬腿,双足直接贴上了他的胸膛,将人推远了些,不甚在意地说道。“请呗,我自然是可以的……”
尾音故意拖得绵长,同时由于腿部抬高,云翎看着眼下天霁色的冰丝寝衣顺着她的脚腕滑落,露出两截欺霜赛雪的小腿。烛光下,那细腻如瓷的肌肤上,还留着几道未消的指痕,在莹白的肌肤上格外显眼。
“只要王爷不介意……”她侧过脸,眼尾微微上挑,“让府医瞧见这些……”
隔着单薄的寝衣,能清晰地感受到他骤然加快的心跳。
云翎看了之后,耳朵微红的移开视线,心虚咳了一声。
沉默半晌之后,云翎低垂着眼帘,掌心轻轻覆上她的小腿。常年握剑的指腹带着薄茧,却在触及她肌肤时放得极轻。
“好,那我试试,揉按的手法是在军中时所学,主要是将士们有时需要日夜行军,为了提高他们的速度,缓解疲惫,我便让军医将此法在军中推广开来,只是时间已久,若是我力道不知轻重,手法有不足之处,还请王妃海涵……”
谢窈窕回头看了他一眼,忽然这般正经,她都不太好意思使唤他了,不过她倒是很少听他提起从前的事情。
她想起前世灵魂状态时,云翎后来为给她报仇,揭竿而起,披甲执锐、凛然不凡的样子,那般英武,那般冷厉……跟眼前之人完全不同,只记得陌生且触动,谢窈窕抿唇沉默,缓和了神色,再次将腿放了下去。
其实她除了早起之时,有些不适,走动时偶尔酸痛,她体质恢复快,到下午基本也好差不多了。
刚才只不过是借机埋汰他罢了,谁让他不知轻重,白日还让她在姑母和祖母面前难为情。
罢了,她神色不自觉地柔和下来,刚想说不用他揉按了,却见云翎已经单膝跪在床沿,十指精准地扣住她脚腕上。冰丝寝衣被轻轻撩起,云翎的指尖带着恰到好处的温热,从脚踝开始,一寸寸向上揉捏,力道不轻不重,每一下都精准地按在点位上。
那力道起初还有些生疏,很快便调整得恰到好处。
“嗯……”谢窈窕忍不住发出一声舒服的喟叹,将脸埋进软枕里,索性放松了身子。云翎瞧她像只餍足的猫儿般,眼底泛起一丝笑意,拇指忽然在膝窝处轻轻一按。
“呀!”谢窈窕猛地一颤,回头瞪他,“你!”
“这里可以拉伸筋络。”他一脸正色,手上力道却放得极轻,转而用掌心缓缓熨帖那处肌肤,“放松。”
谢窈窕轻哼一声,重新趴回去,却在心里记了一笔,这人分明是借机报复!可那手法实在舒服,她很快又沉浸其中,连脚趾都不自觉地舒展开来。
烛影摇红,帐内一片安静,只有偶尔的布料摩擦肌肤的声音,云翎的指法越发娴熟起来,那力道恰到好处地穿透肌理,将她的经络一寸寸揉开。
“嗯……”她依旧无意识地轻哼,纤长的睫毛随着他的动作轻轻颤动,整个人仿佛泡在暖融融的温泉里,连指尖都酥麻得使不上力气。
可是,渐渐地,她忽然察觉腿上的触感变了。
冰丝裤腿不知何时已被卷到大腿,露出整段如玉的肌肤,那带着薄茧的指腹,从她膝弯处缓缓上移,沿着她腿内侧最敏感的肌肤缓缓游走,时不时还故意用指尖风过无痕一般划过。似有若无地撩拨着她的敏感,全身忽然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谢窈窕咬住下唇,耳根发烫,酥麻的触感如同春雨渗入泥土,一点一滴浸润到她的四肢百骸。
“云翎!”
她猛地扭头,正撞上某人故作无辜的眼神。
“怎么?”他一脸正色,手上动作却不停,“窈窈,这里经络也需要疏通。”
说着拇指在某处轻轻一按,惹得她腰肢一软。
这感觉怎么形容呢?他指尖的动作轻得如同羽毛拂过,又如雨滴落入眉心的凉意,带着不容忽视的存在感,让她抓耳挠腮,心口好似有只小蚂蚁在缓缓爬动一般,微痒又舒适,而且还让人十分躁动……
谢窈窕再也忍不住,一把按住他不太安分的手,羞恼地直接将人压下,她居高临下地瞪着始作俑者,眼角还带着方才被撩拨出的绯红。
“窈窈,怎么了?”
装,还给我装上了?
这哪是什么军中手法,分明是……
从来只有她撩拨,欺负他的份。
不料今日却着了他的道,“玩鹰多年,竟被鹰欺”,这般河边湿鞋的滋味,着实让人懊恼又幽怨。
谢窈窕气得当即俯身咬住他喉结,头顶传来一声闷哼,云翎扶住她的腰肢,看着她气呼呼的样子,笑意从眼角眉梢跑出来了,也不再逗她了。
两人心照不宣,不再打哑谜,只平静感受到彼此胸口的起伏弧度,云翎圈在她腰间的手,将人缓缓压下。
一个靠近,一个收紧,谢窈窕咬住他,融化他。
室内地龙太热,凌乱的锦被踢落在地,室外的窗棂结上了霜花,今年京都的第一场风雪即将来袭。
狂风席卷,细雪簌簌,纷纷扬扬,换了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