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次依旧是轻车简从,一行人往京郊的皇家御果园去了。马车行了两个时辰,便到了庄子外头。
下车后,抬眼望去,最惹眼的是果园外那道小瀑布,前几日刚下过雨,此刻水流自上而下奔涌,溅起的水花化作丝丝缕缕的水雾,在日光下漾开,看起来极为清凉,还有几分磅礴又心旷神怡的感觉。
窝在云翎怀里的昭昭是头一回见这般景象,小身子微微前倾,伸出一根嫩生生的小手指着那边,睁圆了眼睛望向父皇,那模样像是在问“那是什么”。
云翎嘴角噙着笑意,侧头看了看身旁的儿子:“稷儿,那是何物?”
云稷顿时眼睛一亮,仰着小脸自豪地朗声答道:“父皇,那是瀑布!我和娘亲从清溪坐船来京都时见过,比这个更大、更壮观呢!”
说罢,他扭头看向谢窈窕,带着几分邀功似的得意问道:“娘亲,稷儿说得对不对?”
谢窈窕伸手摸了摸他的小脑袋,笑着点头赞许:“对,稷儿记得真清楚。”
云翎略一回想,自运河北上途中所经的瀑布,该是武川瀑了。
“哦?”他微扬下颌,带着几分笑意,“父皇见过的,可比你说的还要壮观些,嗯,约莫比这瀑布大上十倍不止吧。”
“真的?”云稷顿时来了兴致,凑近云翎追问,“父王是在哪见到的?”
“在我大炎的西南群山之中……”
谢窈窕在一旁听着,瞧着他竟跟儿子较起劲来,还带着几分炫耀的意思,不由得无奈轻笑。
不过转念一想,既是出来散心,借着这些外物也好让他教儿子一些见闻,倒也正好。
谢窈窕便先回了庄子,云翎抱着昭昭,带着儿子在果园外慢慢游逛。不用云翎多问,云稷便主动指着路边的树、天上的鸟儿,一一给妹妹介绍起来。
从果园外围逛罢,一行人又沿着一丛丛果林往里走。
“妹妹你看,那是葡萄。”
昭昭:“噗噗~”
“对,就是娘亲做葡萄汁用的那种葡萄……”
“这边这些青色的,是梨子呢……”
见昭昭伸着小手指向树上红彤彤的水蜜桃,云稷便踮起脚尖,摘下一个偏低一些的,用帕子仔细擦去果皮上的细绒毛,然后递到妹妹手里,让她把玩着。
小家伙瞅着那红通通的果子,不知不觉间嘴角已沁出了口水。
云翎忙替她擦去,又见儿子被日头晒得小脸通红,便有些心疼,摸了摸他脑袋,“咱们明日再出来看剩下的。”
“好哒。”
云翎一手抱着昭昭,一手牵起稷儿,也往庄子里走去。
晚间用膳,桌上是些地道的农家小菜,谢窈窕胃口甚好。
饭罢,果园的管家又让人挑来一担硕大的西瓜,个个饱满圆润。
一个西瓜便差不多将半个箩筐填满了。谢窈窕亲自开了一个,只见皮薄肉厚,瓜瓤红得透亮,汁水饱满,一看便知是好瓜。
云翎白日里看过果园,果木修剪得齐整,长势喜人,园中几乎不见杂草,显然老管家是个精于农事的勤快人,便让项全赏了他。
西瓜切开后,谢窈窕和稷儿各吃了小半块,云翎吃了一块。昭昭手里捏着谢窈窕特意削下的一点点瓜尖,让小家伙正用小牙啃着玩。
剩下的西瓜,谢窈窕让红豆全都切开,分给随行的侍从和暗卫,人人都尝了鲜。
天上明月高悬,清辉如水般漫洒下来,将院子照得一片澄明。
明明是天底下最尊贵的人家,此刻却自在得像寻常百姓,三口半围坐在廊下的小桌旁,一边赏着月,一边分食着清甜的西瓜。耳边是时隐时现的蛙声与蝉鸣,交织成夏夜独有的氛围,热闹又安宁。
项全和小顺子随意坐在台阶上,捧着瓜吃得畅快;其余侍从也没了往日的拘谨,或倚在门边,或坐在树杈、屋檐上,个个捧着西瓜啃得香甜。
谢窈窕望着眼前这景象,确确实实是放松了不少,忍俊不禁的同时,倒也觉得不失温馨趣味。
夜里,把孩子们送到隔壁安置好,夫妻二人方才洗漱安歇。
谢窈窕刚沾到床铺没多久,腰间便搭上一只手,那缓缓摩挲的力道,都是老夫老妻了,她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
索性主动扑进他怀里,仰头轻声叮嘱:“轻些。”
这儿可不比宫里,若是动静稍大些,外头的暗卫怕是都能听见。
云翎低笑一声,伸手将人往怀里紧了紧。
谢窈窕顺势趴在他胸膛上,感受着他一手轻抚自己柔顺的墨发,另一手轻握着腰间的温软。
他微微仰头,寻上她的樱唇,细细攫取着那唇齿间残留的、淡淡的西瓜清甜。
恍惚间,云翎脑海里莫名闪过白日果园里的景象,一丛丛缀在枝叶间黄橙橙、红润润、沉甸甸的果子,清香袭人,却都不及怀中人儿这般清甜可口。
这回他总算懂得克制,两个时辰后便停了手。
夜里虽比白日凉爽些,一番缠绵下来,两人还是出了不少汗,身子更觉黏腻,云翎见她眉峰微蹙,便让人打了热水进来,二人重新简单沐浴了一番。
一刻钟后,云翎抱着她回了床榻,细心替她换了身干净睡衣,两人才相拥着渐渐沉入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