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兄,我来。”
玄尘缓步向前,声线冷如冰棱,让燃烬在这雪天第一次感受到了寒意。
在天枢山生活的那二十年,燃烬从未觉得,原来这山上的初雪,是如此的寒冷……
玄心微微一愣,不放心的想要拒绝。
余光却看到玄音抿着嘴摇了摇头,犹豫再三,终究收剑站到一旁。
燃烬红着眼眶,抬眸看向慢慢逼近的玄尘,眼神中竟有一些迷茫。
“师尊……您给弟子的霜寒……
断了……”
玄尘眼中痛苦的神色一闪而过,依旧保持冷漠:
“霜寒是雪山的圣洁之物,不该沾染魔气。既染,那便该断。”
所以,天枢山大弟子霜降,既沾染了魔血,也该被诛灭。
燃烬就这样直勾勾的看着玄尘,企图从他的眼神中看到一丝一毫的心疼。
可玄尘琉璃色的眼眸中,留存的,只有冰冷。
燃烬没有寻找到玄尘眼中的心疼,却依旧释怀的勾起嘴角。
事到如今,他没什么好想不开的。
“弟子……明白了。”
其实师尊已经给自己很多次机会了,只是自己一直不珍惜而已。
燃烬这样想着,倒也不难接受了。
剑鸣突然响起,是玄心依旧不放心的直接出剑。
燃烬本能的闭眼。
预料中的疼痛没有传来,却能听见衣物碎裂的声音。
“掌门师兄!”玄音带着几分责备的惊呼。
燃烬猛地睁开眼才惊觉,是玄尘直接握住了诛魔剑身。
掌心的鲜血顺着剑刃滑下,在雪地画出蜿蜒的生命线。
玄心赶忙收回了剑,脸色发青:
“玄尘!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他是我弟子。”
玄尘的声音依旧平稳的可怕,却在侧目看向燃烬时,瞳孔深处泛起极细的涟漪:
“该由我处置。”
玄心几番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恨铁不成钢的,重重叹了口气,再次退到了一旁。
玄尘的视线重新移到燃烬的身上,看着略显狼狈的人,缓缓开口:
“跪下。”
燃烬盯着他仍在滴血的掌心片刻,缓缓屈膝。
积雪身入衣裤里的伤口,冰的他打了个冷颤。
玄尘周身灵力涌动,慢慢悬于三丈高空。
广袖垂落间,掌心的琼华剑随着手势碎成千万剑影,薄唇抿成几乎凉薄的线条,随后轻启,吐出两个字节:
“碎魂——”
手势落下的刹那,剑影如暴雨倾盆。
燃烬没有闭眼,就这样仰着头,看着高高在上的玄尘,觉得能死在他手里也算归宿。
却在下一刻,眼睁睁的看着那道白影突然冲向自己,
在预想的剧痛前,是那带着些许温暖的怀抱。
一切都发生的太快,燃烬明明一直睁着眼,却快到根本看不清
——剑影在下一刻直接穿透二人。
却避开了他的心脉。
好冷,刺骨的寒意,让燃烬控制不住的发抖,是因为快死了吗......
“别怕...没事的。”
玄尘那清冷的声线,又极尽可能的带上温柔的声音,从燃烬头顶传来。
企图安抚怀里瑟瑟发抖的人。
直到温热的血液滴在燃烬的颈侧,他才如梦初醒般猛地瞪大了双眼。
他张了张嘴,可口中涌出的血迹让他发不出声音。
比起即将到来的死亡,他更不愿意相信这二十年来唯一一次的拥抱竟是这样的结果。
燃烬的意识逐渐模糊,他似乎听到了玄心的怒吼,又似乎听到了玄音的哭泣。
却终究化作虚无缥缈的音符,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抬手抱住了眼前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