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烬本能的立刻慌忙抬手掐算时间。
灵力在指尖流转片刻,确认自己并未迟到,悬着的心才又放下些许。
他缓步踏入庭院,目光扫过周遭的景致,心中瞬间涌上一股五味杂陈的酸涩。
假山依旧是从前的形态;
池边的柳树还保持着上一世修剪的弧度;
连廊下挂着的灯笼,都是他曾夸赞过的青竹样式。
为了在仙族面前伪装 “心系三界、不拘小节”
慕时瑾连皇宫的装潢都改得素净极简。
却独独保留了这座庭院,连一草一木都未曾动过。
细碎的雪花又开始飘落,轻飘飘地落在肩头、发梢。
燃烬下意识抬手,一片冰凉的雪花落在掌心,瞬间融化成水珠。
这触感让他的思绪飘远,回到第一次来这里的时候 ——
那时他满心都是无助与痛苦。
是慕时瑾蹲在他面前,用温热的掌心裹住他发颤的手守在他身边;
也是慕时瑾一点点教他表达自己的情绪,给他渴望的亲密与关怀。
如今想来,那些温柔的话语、耐心的引导,不过是裹着蜜糖的毒药,每一句都藏着算计。
可即便知晓了真相,与慕时瑾相处的那几个月,那些绷紧神经却又忍不住依赖的日子。
还是像刻在骨子里的印记,历经两世都无法忘怀。
……
“燃烬!”
低沉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伴随着熟悉的灵力波动。
燃烬浑身一僵,几乎是条件反射般转身,就见慕时瑾已落在门外。
无论心中有多少怀念与感慨,见到慕时瑾的第一反应,还是深入骨髓的害怕。
尤其是此刻慕时瑾阴沉着脸,一步步朝他走来时。
燃烬的呼吸慢慢变得急促。
他抿紧嘴唇,脚步不受控制地悄悄往后挪动。
可脚后跟刚碰到身后的青石板,还没来得及退第二步,就被慕时瑾一脚踹飞出去。
“跑!接着跑!”
冰冷的呵斥声裹着寒风砸在耳边,燃烬只觉得五脏六腑都像被搅翻,后背狠狠撞在廊柱上。
一声闷响,喉头一甜,一口鲜血直直喷了出来。
他还没从剧痛中缓过神,小腿就被一只玄色靴子死死踩住。
那力道大得惊人,骨头像是要被生生碾断。
尖锐的疼痛顺着神经窜遍全身,让他忍不住蜷起身子,闷哼出声。
慕时瑾没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直接俯身。
一把揪住他的头发,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硬生生迫使他抬头。
燃烬的头皮被扯得生疼,可此刻他连疼都顾不上了 ——
他从未见过慕时瑾这般模样。
眼底的愤怒毫无掩饰,像燃着的野火,几乎要将他吞噬。
“你以为躲在天枢山,我就没办法了是吗!”
慕时瑾拽着他的头发,将他的头往廊柱上狠狠撞去。
“咚” 的一声,燃烬眼前瞬间发黑,耳边嗡嗡作响。
可慕时瑾的怒吼还在继续,字字咬牙切齿:
“我要是想弄死你,有的是方法叫你生不如死!
为什么一定要和我作对!
为什么不肯听话!”
“不是的!
不是的!
我能解释!”
燃烬本能地抬手抱住脑袋,声音里满是慌乱,血沫顺着嘴角往下淌,糊了半张脸。
慕时瑾又拽着他撞了两下,直到燃烬的额角渗出的鲜血顺着脸颊往下流。
他才喘着粗气停下动作,却依旧没松开揪着头发的手。
燃烬身下的积雪不知何时被血浸透,晕开一朵朵暗红的印记。
在寒冬里开出了破碎的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