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依旧撑着下巴看着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底却似乎藏着一丝极淡的波澜。
燃烬愣了愣,随即惊喜地笑了出来,眼泪毫无预兆地再次滚落。
他顾不上浑身的疼痛,手脚并用地爬过去,一把抱住慕时瑾的腰,将脸埋在他冰凉的衣料上。
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
燃烬想问他是不是原谅自己了。
想问他是不是还在乎自己。
可他连开口的力气都没有,只能任由肩膀微微耸动,贪婪地感受着慕时瑾身上熟悉的檀香。
太好了……
他没有推开我……
意识像被潮水反复冲刷,沉浮不定。
燃烬知道自己撑不了多久了。
他用最后的力气,含糊地蹭着慕时瑾的衣摆,声音轻得像梦呓:
“是你……把我变成这样的……你不能……不要我……”
话音落下,他的手臂再也支撑不住,彻底垂了下去,意识陷入无边的黑暗。
怀里的人瞬间失去力气,软在慕时瑾腿上,温热的血迹染在他的衣袍上,像一朵朵妖冶的花。
慕时瑾垂眸看着怀里昏迷的人,手指悬在他的头顶,迟迟没有落下。
他看着燃烬脸上未干的泪痕,看着他身上深浅不一的伤口,喉结动了动。
最终还是抬手,轻轻将人打横抱起,起身走出了法阵。
……
燃烬是被窗外竹梢的鸟鸣唤醒的。
睁开眼时,天枢山的晨光正透过雕花窗棂,在床榻内侧投下细碎的光斑。
他抬手摸了摸颈间,那里光滑一片,连半点曾经被剑锋划破的痕迹都没有;
再动了动手腕,之前被震裂的虎口、被踩伤的小腿,所有的疼痛都消失无踪。
仿佛郊外庭院里那场反复的折磨,只是一场浸了血的幻梦。
身上的月白长衫是新换的,带着天枢山特有的草木清香,取代了曾经沾染的血腥与檀香。
他坐起身,目光扫过空荡荡的房间——
没有灵讯,没有字条,慕时瑾就那样把他送回了天枢山。
然后彻底消失在他的世界里,连一句解释或警告都没有留下。
这种无声的 “搁置”,比任何斥责都让燃烬心慌。
他攥着衣角,指尖泛白,却连去找人的勇气都没有。
……
日子就在这种浑浑噩噩的等待里溜走。
直到境落秘境开启的前一日,洞府外突然涌起一阵清冽的波动,那是玄尘师尊独有的仙力气息——
师尊出关了。
他几乎是立刻动身,快步朝着玄尘的闭关处赶去。
衣角扫过庭院里的露珠,沾湿了一片,可他脚步未停,只是心跳越来越快。
远远地,他就看见玄尘站在那里。
他依旧是那身月白道袍,纤尘不染,晨光落在他肩头,勾勒出清瘦却挺拔的轮廓。
周身的仙力收得极稳,再没有半分妖族禁地里失控的模样。
燃烬的脚步却顿在了比上一世更远的距离。
他至今不知该如何看待,那根缠在两人之间的红线。
他不敢问,也不能问,只能用距离来逃避这份让他无措的牵绊。
“师尊。”
燃烬将脑袋埋得很低,躬身行了个礼。
玄尘转过身,目光落在他身上。
他沉默着,喉结微不可察地动了动,像是在斟酌措辞,又像是在压制什么未说出口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