宽阔的石板路两侧，栽着成片的黑色曼陀罗，花瓣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

远处的魔宫恢弘大气，黑色的宫墙高耸入云，檐角雕刻着狰狞的魔兽雕像，却不显阴森，反而透着一股蓬勃的生机；

偶尔有穿着玄色长袍的魔族修士走过，气息平和，眼神里带着对生活的期待，没有半分后世魔族的戾气。

燃烬看着这一切，眼眶不知不觉就红了。

夜影曾跟他说过，从前的魔宫是三界最热闹的地方。

北冥会在宫门前的广场上举办宴会表演，各族修士都能来参加。

那时候他只当是传说，可现在亲眼看到，才知道夜影说的一点都不夸张。

他又想起如今魔族旧址的残垣断壁，想起那些在废墟里挣扎求生的族人……

强烈的反差像一根针，扎得他心脏发疼。

原来他的族群，也曾有过这样繁盛的时光；

原来他的父王，也曾有过这样鲜活的模样。

北冥却没注意到他的情绪，反而特意拉着他走了条人最多的路。

遇到巡逻的魔将，他就咧着嘴把燃烬往前推：

“看！这是我儿子！是不是跟我一样英气？”

遇到提着食盒的侍女，他又凑过去炫耀：

“这是我儿子！以后就是魔族的小少主！”

族人们虽然满脸好奇——

毕竟从没听说过王上有孩子。

但没人敢多问，只是顺着北冥的话连绵不断地夸奖：

“小少主眉清目秀，以后肯定是了不起的人物！”

“和王上一样有气势，将来定能护佑魔族！”

过分的热情让燃烬无所适从。

他一边要应付族人们的夸赞，一边要跟着北冥快步往前走。

只能僵硬地扯着嘴角微笑，机械地点头。

北冥依旧没有察觉他的窘迫，兴致勃勃地拉着他继续往前走。

脚步声在宫道上回响，喧闹的动静几乎传遍了半座魔宫。

这般大的阵仗，想不引人注意都难。

于是，还没走等到魔宫大殿门口，远远就看见两道熟悉的身影站在殿阶下——

夜羽手里把玩着一柄小巧的弯刀，脸上挂着惯有的嬉皮笑脸；

而他身边的夜影，虽也是玄色衣袍，却比燃烬记忆中少了几分沉稳，多了几分少年人的俏皮。

此刻正靠在廊柱上，眼神里满是好奇。

“哟，尊主！”

夜羽率先迎上来，脚步轻快，语气里满是打趣：

“您这是哪阵风把儿子给吹来了？

前几日还跟我们说要追灵芷仙尊，怎么今天就突然多了个这么大的儿子？

阵仗这么大，是怕全魔族不知道您当爹了？”

夜影也跟着上前两步，忍着笑搭腔：

“就是啊尊主，您这事儿也太突然了。

要是灵芷仙尊知道了，问您这孩子哪儿来的，您可怎么解释？”

提到灵芷，北冥原本高昂的头颅微微顿了顿，方才还准备炫耀的话卡在喉咙里，脸颊竟罕见地泛起一丝红晕。

他轻咳一声，故作镇定地扬了扬下巴，眼神却有些飘忽：

“本尊做事，自然心中有数。

灵芷姐那边……

等本尊找个合适的时机再说，她定会明白的。”

话虽这么说，可那微微发飘的语气，还是暴露了他心底的几分不确定。

毕竟这事儿太过突然，连他自己都还没完全消化。

更别提要跟心仪的人解释清楚“突然多了个儿子，还是和你的儿子”这件离谱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