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过后,两道灵光缓缓分开,各自回到天绾和玄尘的体内。
天绾率先睁开眼,伸了个懒腰,对着玄尘俏皮地笑了笑:
“怎么样,这下信了吧?我可没骗你,我这小外甥,心思纯着呢。”
玄尘缓缓睁开眼,眼底的平静早已被复杂的情绪取代。
只是他还在强行克制,试图维持表面的镇定。
他对着天绾微微躬身,语气带着几分客气:
“前辈说笑了,是晚辈之前多有疑虑。”
天绾十分满意地拍了拍燃烬的肩膀,笑得眉眼弯弯:
“既然没我的事了,我就不管啦~
在你识海里待了这么久,可憋死我了!
这下终于能光明正大的在天枢山玩了!”
说完,她对着两人挥了挥手,蹦蹦跳跳地朝着听风轩外跑去。
黄色的衣裙在庭院的绿荫中一闪,便没了踪影。
这下又只剩了燃烬和玄尘两人。
庭院里那点微妙的气氛彻底凝固下来。
阳光透过竹叶的缝隙落在青石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却照不进这沉默的僵局。
燃烬站在原地,连心跳声都清晰得像是要撞出胸腔。
他维持着低头的姿势,腿渐渐发麻,却不敢有丝毫挪动
—— 他怕自己一动,就会打破这脆弱的平静,迎来和上一世一样的结局。
“霜降。”
玄尘的声音突然响起,声线有些不稳,像是紧绷的弦被轻轻拨动。
燃烬浑身一震,立刻应声:
“师尊。”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几分怯懦,依旧没敢抬头,像个等待最终审判的孩子,连呼吸都放得极慢。
玄尘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抖了一下,指尖下意识地朝着燃烬的方向抬起,可刚抬起半寸,又猛地止住,指尖蜷缩起来。
他喉结滚动了数次,像是在压抑着什么汹涌的情绪,许久才再次开口:
“辛苦了。”
这简单的三个字,却像一道暖流,瞬间冲垮了燃烬心里所有的防线。
上一世被驱逐的委屈、这一世隐藏身份的惶恐、回到千万年前的迷茫……
所有的情绪都在这一刻找到了出口。
他终于敢抬起头,眼眶早已泛红,嘴巴微微张着,想回应些什么。
却发现喉咙哽咽得发不出声音,只有泪水无声地滑落,砸在衣襟上,晕开小小的湿痕。
玄尘看着他泛红的眼眶和滚落的泪水,内心被什么东西狠狠触动,身体下意识地往前走近两步。
他抬起手,指尖轻轻拂过燃烬的脸颊,拭去那滴还未干透的泪水,动作温柔得不像平时清冷的他,声音也放得极轻:
“不哭。”
燃烬的眼泪掉得更凶了,却终于鼓起勇气,带着哭腔问道:
“不…… 不赶弟子走了……?”
“嗯。”
玄尘的声音轻得像一阵风,说完便触电般收回手。
指尖还残留着的,来自燃烬脸颊的温度,让他有些无措地别开视线。
像是在逃避这份过于外露的温柔:
“去找灵芷仙尊吧,不管是什么结果,为师在这里等着你。”
话音落下,他抬手一挥,之前被收走的幽冥剑便从袖中飞出,泛着温润的光,稳稳落在燃烬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