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与灵芷的接触太少,少到如今见到母亲,都觉得有些陌生。
相比之下,天绾这个小姨,在他心里的分量或许早已超过了生母。
此刻的他,由衷地为天绾感到高兴
—— 能见到心心念念的姐姐,能卸下这些年的牵挂,这对天绾来说,一定是最好的结局。
可看着凉亭内两人亲密的模样,他心里又隐隐有些发闷,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堵着。
即便如此,他还是下意识地扬起了嘴角,眼神里满是真诚的笑意。
至少,小姨得偿所愿了。
燃烬还沉浸在方才凉亭边的温馨里,嘴角的笑意尚未褪去,手腕突然传来一阵剧痛。
北冥不知何时一把攥住他的手腕,将他狠狠的扯到远处,远离了结界的视线范围。
“有什么好笑的!”
北冥的怒火像是被点燃的炸药桶,比之前面对天绾时更盛。
他指着燃烬的鼻子,声音里满是嘲讽与怒意:
“她有看你一眼吗!?
要不是天绾在,你以为灵芷想见你这种东西!?”
燃烬垂着眼,指尖微微蜷缩。
从小到大,他早已习惯了北冥的苛责。
骂几句而已,不痛不痒。
他甚至悄悄往后挪了挪脚步,避开北冥几乎要戳到他额头的手指。
可北冥的怒骂还在继续,每一句话都像淬了冰的针,狠狠扎进他心里:
“灵芷讨厌魔族!
她连我都不喜欢,更不会待见你!
看见她对天绾笑的样子了吗?
她笑起来好看是吧!?
她对你笑过一次吗!?
你以为她天生冷冰冰的?
你以为她是什么好人!?”
燃烬依旧沉默,只是垂着的睫毛轻轻颤抖。
这种责骂伴随着气急的推搡,对他来说早已是家常便饭。
可不知为何,千万年前北冥在魔宫大殿里,骄傲地拉着他对夜羽“这是我儿子”的身影,此刻却反复在脑海里浮现。
与眼前暴怒的北冥重叠在一起,让他心里泛起一阵莫名的酸涩。
他用力晃了晃脑袋,试图无视那些可笑的念想
——那只是千万年前的幻影,不是现在的父王。
可北冥没有因为他的沉默而消气,反而越骂越凶,忍不住又推搡了他一把:
“你这个狼心狗肺的东西!
本座辛辛苦苦把你养大,灵芷管过你一天吗!?
你现在倒好,故意带天绾来,就是为了给本座添堵,看本座的笑话是不是!?
说话!哑巴了!?”
“我没有。”燃烬的声音很轻,像蚊子哼,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
“你说什么!?”
北冥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一向顺从的燃烬敢反驳。
随即怒火更盛,抬手就朝着他的脸颊扇去:
“还敢顶嘴!?”
巴掌落空,燃烬出乎意料的偏头躲开。
北冥的怒火瞬间达到顶峰,抬腿一脚踹在燃烬的小腹上
——燃烬没来得及躲闪,重重摔在地上,石子硌得他后背生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