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后来……
那些鲜活的情绪都成了笑话,连带着那个,曾在时空裂隙里一闪而过的小小身影,也跟着褪色。
他还记得初见那孩子时,心底窜起的、没敢跟灵芷说的隐秘喜悦。
可这份喜悦,早就在归墟千年的浑浊里,被无尽的等待与自我厌弃磨成了灰。
可他真的放下了吗?
归墟之境,明明是天地一色的荒芜。
灵芷住的地方却藏着亭台水榭。
池子里养着从不知何处寻来的灵鲤,连廊下挂着的风铃,都是灵芷当年喜欢的样式……
结界里忽然飘出几声笑。
是天绾的爽朗混着灵芷的温软,脆得像撞在玉磬上,在这沉默的庭院里显得格外突兀。
北冥猛地仰头,下颌线绷得紧紧的,连脖颈的青筋都隐隐凸起。
像是要用这僵硬的姿态压住翻涌的情绪。
燃烬站在几步外,还是清清楚楚看见他眼角那抹红
——不是怒极的涨红,是藏不住的酸涩,像被揉碎的胭脂,悄悄洇在眼尾。
怪不得……
燃烬抬手抹了把眼,指尖沾了点湿意,心里哑然失笑:
自己这动不动就爱掉眼泪的毛病,原来真是遗传的。
而且,小姨的秘籍还是挺管用的......
北冥就那样负手立着,玄色衣袍被风掀起一角,却依旧挺直脊背,像尊不肯弯腰的石像;
燃烬也在一边杵着,偷偷用袖子蹭掉眼泪。
见一切陷入一种微妙的平静,夜影这才放下心来,与夜羽对视一眼,重新稳稳的站好。
所以,当天绾心情大好,蹦蹦跳跳地走出来时,就看到俩人蔫头耷脑的杵着。
像是没人要般可怜兮兮的。
她默默走到燃烬身边,狐疑的视线在父子二人身上来回打量,凑近燃烬耳边压低声音问:
“没事吧。”
燃烬摇了摇头。
他早就止住了眼泪,只是眼圈还带着浅红。
天绾挑了挑眉,也没再追问。
转头看向北冥时,也收起了方才的嬉皮笑脸,语气变得认真:
“别在这儿杵着了,进去吧,姐姐说有很重要的事跟你们说。”
北冥闻言,故作强硬地从鼻腔里哼出一声,像是在掩饰方才的失态。
随即转身快步走向结界内的凉亭,玄色衣袍扫过回廊的木柱,带起一阵轻响。
燃烬跟在后面,路过天绾身边时,被她悄悄捏了捏手腕,递来一个 “放轻松” 的眼神。
他紧绷的肩膀才稍稍放松了些。
凉亭内,灵芷已重新坐回石凳上,指尖悬在半空,周身萦绕着淡淡的金色灵光。
她抬眸看向走进来的父子二人,金色的瞳孔里荡起细碎的涟漪。
有复杂,有凝重。
却终究没多说一句寒暄的话,只是抬手示意他们坐下:
“坐吧。”
北冥在对面的石凳上坐下,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石桌,目光落在灵芷悬在半空的手上;
燃烬则在天绾身边坐下,眼睛紧紧盯着灵芷的动作
—— 这是他第一次见母亲推演星象,也是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感受占星之术的玄妙。
灵芷深吸一口气,掌心向上缓缓抬起。
没有耀眼的灵光迸发,只有一缕极淡的金色气流从她指尖溢出。
在凉亭上方的虚空里晕开一片灰蒙蒙的光域
—— 那光域像蒙了层厚重的尘埃,连空气都透着凝滞的压抑。
仿佛整个三界的气运都被裹在这片灰暗里。
她手腕轻转,五指屈伸间,光域中忽然浮现出无数细碎的光点。
这些光点没有丝毫光泽,大多是灰蒙蒙的,。
像风中摇曳的烛火,随时可能熄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