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孩慌了,连忙掏出帕子,想帮他擦眼泪。
铃铛听不见,只是睁着通红的眼睛,看着男孩,心里满是感激。
男孩见他这样,立刻拉着他的手,跑回不远处的大宅院,对着一个穿着绸缎的中年男人撒娇:
“爹!你看他好可怜,我们收养他吧!
让他做我的陪玩,我以后把我的点心分给他一半!”
中年男人犹豫着,看着铃铛脏兮兮却亮亮的眼睛,又看了看儿子期待的模样,叹了口气,点了点头:
“罢了,既然你喜欢,就留下吧。”
这是一户善良的人家,就像当年的小棠一家一样。
他们给铃铛洗了澡,剪了头发,换上一身合身的新衣服。
梳洗干净后的铃铛,露出了精致的五官,看得男孩更喜欢了。
天天拉着他一起玩捉迷藏、放风筝,还把自己的玩具分给了他。
晚上,铃铛躺在柔软的床上,盖着温暖的被子,心里第一次泛起了犹豫。
这里有可口的饭菜,有温柔的照顾,有小伙伴的陪伴,是他转世以来,过得最安稳的日子。
他甚至开始想,就这样留下来,是不是也很好?
在他犹豫之际,心底的感知又清晰起花。
桃花还在等着他,他不能停下。
想到这里,铃铛立刻从柔软的床上坐起身。
他不能再呆在这里了。
月光透过窗棂洒在桌上,照亮了那只未绣完的香囊。
前两天和男孩玩时,男孩盯着路人腰间的香囊挪不开眼
—— 那香囊上用金线苏绣着一朵桃花,针脚细密,花瓣在阳光下泛着微光,繁复又好看。
当时铃铛见他喜欢,便用手势比划着,说要给他绣一个一模一样的。
他指尖触到香囊的绸缎,没有丝毫触觉反馈,可他还是凭着记忆里的模样,笨拙地拿起绣花针。
没有触觉,他不知道针是否扎进了手指,只看到鲜血顺着针尖滴落在白色的绸缎上,晕开小小的红点。
他不在意,只是借着月光,一针一线地绣着。
直到天快亮时,那朵金线桃花终于成型。
虽不如路人的精致,却也有模有样。
他把香囊放在男孩的枕边,又拿起纸笔,凭着模糊的记忆,歪歪扭扭地写下一封离别书。
纸上的字迹虽潦草,却满是真诚:
多谢收留,香囊送你。我要去找很重要的人,不能留下,抱歉。”
写完,他又深深看了一眼熟睡的男孩,眼底满是不舍。
却还是咬了咬牙,转身推开房门。
天蒙蒙亮,小镇还沉浸在寂静中,只有早起的公鸡在打鸣。
铃铛穿着新衣服,顺着熟悉的方向,再次踏上了旅途。
他没有回头,怕自己一回头,就会忍不住留下来。
离开小镇后,道路变得越来越崎岖。
再也见不到热闹的集市,只有零零散散的村庄分布在山野间。
铃铛依旧凭着心底的感知往前走。
饿了就向村民讨点吃的,渴了就喝山间的泉水。
村民们见他可怜,偶尔会留他住一晚。
可他依旧不肯停留,第二天一早就继续赶路。
他清楚,他离桃花越来越近了,因为那股熟悉的感觉,在心底越来越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