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芷,你太心软了。”
灵芷转过身,叹了口气,在殿中那张铺着软垫的椅子上坐下。
她看着地景紧绷的侧脸,眼底带着几分无奈:
“地景,你心心念念的,不过是趁他羽翼未丰,将他斩杀于此,永绝后患。
可你想过吗?你这样做,与我执意护着他,又有何区别?
左右都是违背了‘她’的意思。”
地景闻言,也沉默着坐了下来。
他周身的冷硬之气散了些,话语不再像之前那般锋利,反而多了几分犹豫:
“或许……天道是对的。
阴阳相生相克,本就是天地至理,我们强行干预,未必是好事。”
灵芷一眼看穿他的动摇,忍不住轻笑出声:
“你总嫌绾绾太意气用事,做事不管不顾。
可换作是你,就忍心看着你亲手养育的万千生灵,因为一场注定的‘相爱相杀’,陷入战乱,最终死亡凋零吗?”
地景抬手揉了揉眉心,声音愈发低沉,像是在强迫自己接受这个荒诞的事实:
“弱肉强食,本就是世间的法则。
是我们定下规矩,庇护了那些弱小的生灵,才让三界有了这数万年的祥和。
或许……是我们干预得太多了。”
“或许是这样。”灵芷轻声接话,目光澄澈,带着一种近乎执拗的坚定:
“但天道将北冥的姻缘线与我相牵。
无论是她无聊了,想看一场画本故事真实上演,还是真的为了这三界的长治久安,我都做不到……
做不到因为所谓的情爱,所谓的天道注定,就弹指间让无数生灵陪葬。
地景,我想试试。”
试试能不能打破那所谓的天命,试试能不能让魔物褪去凶性,试试能不能让三界的祥和,不止停留在这数万年。
地景的金色瞳孔猛地一缩,放在膝头的手,指节微微蜷起,泛出青白的颜色。
他看着灵芷眼底的光,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惊涛骇浪:
“逆天而行,后果你可担得起?”
那后果,可能是三界倾覆,可能是万劫不复,可能是……灰飞烟灭。
灵芷缓缓起身,走到殿门口,抬手推开那扇沉重的木门。
风卷着花香涌入,拂过她的发梢,衣袂翻飞间,她的声音轻飘飘地传来,却带着千钧之力:
“大不了,我以命相赔。”
“你——”地景猛地站起身,胸口剧烈起伏:
“你可想好了?!”
灵芷没有回头,只是朝着阳光洒落的方向,露出一抹浅浅的笑容。
而后,她便抬脚迈了出去,背影潇洒,带着几分孤注一掷的决绝。
那时的他们,都还年少轻狂。
以为自己的命,是多珍贵的东西,足以抵得上三界的安危;
以为自己手握天地法则,便可以只手遮天;
以为凭着一腔孤勇,就真的能……逆天改命。
却不知,天道轮回,因果循环,从来都不是人力,又或是所谓的神能轻易撼动的。
那些许下的豪言壮语,终究会在时光的洪流里,变成一声声沉重的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