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满脸疲惫的阿夜无意间闯入了会堂。
星野川也留意到了这个长着猫耳的古怪小家伙,他自始至终岿然不动,神色平淡得仿佛没看见一般,可他身旁的耀夜却再也按捺不住,倏地飞上前,径直拦住了阿夜的去路。
本就迷糊困顿的阿夜,只觉得面前骤然多了一堵看不见的墙,它懵懵懂懂地晃了晃脑袋,不死心地用软软的脑袋轻轻往前撞了撞,随即歪着头,发出一声软糯的疑惑喵叫:“喵?怎么过不去呀?”
它懒洋洋地抬眼,便对上一双冷冽的血色眸子。
银发的守护甜心正用手掌轻轻抵住它的额头,语气带着几分警惕:“你是哪里来的?我怎么从没见过你。”
阿夜抬爪蹭了蹭额头,满不在乎地挑眉:“又是新来的守护者?看来拥有守护甜心的孩子,还真不少呢。”
耀夜听出了大概,狐疑地上下打量着眼前这半猫半人的身影,语气带着几分直白的审视:“你是兽人?也长着尖牙……看起来像是还没完全蜕化的低级人类。”
阿夜怒了:“喵!你说谁是低级人呢,我可是最厉害的猫猫大王,你最好礼貌地说话,不然,哼!”它仰头傲娇道:“几斗知道我受委屈了,可不会轻易地放过你。”
“几斗……”
这个名字意外地耳熟呢。
耀夜转了转眼珠,忽然嗤笑出声:“哦——,我想起来了,你就是那个把主人弄丢的笨蛋吧?连自己的主人都守不住,噜噜噜~”它扒着眼皮冲阿夜吐舌,语气里满是调皮的嘲讽,“真是个没用的大笨蛋呢!”
“你怎么能这么说话!太过分了!”
眼尖的小兰最先察觉这边的争执,刚飞近就听见了这番刻薄话,立刻牢牢挡在阿夜身前。
其他守护甜心也紧随其后,齐齐护在阿夜两侧。
见守护者们的守护甜心们都齐齐维护阿夜,耀夜倒也没硬碰硬,只是无辜地摊了摊手:“哪有,我只是实话实说而已。怎么,只许你们说,不许别人讲真话吗?”
小樱完全不清楚前因后果,可念着和耀夜有过几分交情,还是轻轻飞到了他身边,小衍见状,也立刻贴紧了小樱身旁。
一时间,耀夜身边竟站了两位同伴。
阿夜顿时急了:“你们两个!怎么站到他那边去了!快说,你这家伙给这两个笨蛋灌了什么迷魂药!”
“我……我没有啊。”小樱有苦说不出,只好转头看向耀夜,小声疑惑,“你和阿夜在吵什么?怎么把大家都惹生气了?”
耀夜轻轻摇头,故作委屈地叹了口气:“这可真冤枉我了。我刚才看它好像很累,同为守护甜心,就上前关心了几句。没想到它不但不领情,还反过来怪我多管闲事。”
“你胡说!刚才你明明在嘲笑我,说、说我是个、连主人都守护不了的……”
话到嘴边,阿夜的眼眶骤然发热,泪珠不受控制地滚落下来。压抑的呜咽声渐渐放大,委屈得浑身发颤。
小樱和小衍这才慌了神,立刻飞到阿夜身边,轻声细语地安慰着。
就在阿夜和耀夜各执一词、争执不下时,雪音和亚梦一行人也匆匆赶了过来。
唯世:“怎么了?”
雪音发现阿夜哭了,立马慌了。
“谁欺负你了?”
小兰立马气鼓鼓地告状:“就是他,是他欺负了阿夜!”
亚梦:“小兰,先把事情弄清楚,别冤枉了别人。”
“呵,”望着众人都站在阿夜那边,耀夜不仅不慌,反而仰头冷哼一声,语气里满是嘲讽,“好啊,合起伙来欺负我一个是吧?还敢自称守护者?我看你们就是蛮不讲理的强盗、劫匪!”
“你、你胡说!”小兰气得攥紧拳头。
若不是节奏及时拦在中间,它怕是要立刻冲上去拽着耀夜的衣领理论。
激烈的争执很快惊动了一旁的星野川。他察觉到气氛不对,上前一步将耀夜护在身后,神色平静地开口:“发生什么事了?”
见靠山到来,耀夜朝着小兰勾唇冷笑,转身便换上一副淡然模样,对刚才的事情故意隐瞒,避重就轻道:“没什么,只是几句口角而已,我们走吧。”
亚梦心底很清楚阿夜的性子,在所有守护甜心里,它最是让人心疼。明明只是个孩子模样,却总在为几斗奔波操劳,几斗生病时也是它寸步不离地细心照料,绝不是会凭空污蔑人的性格。
“站住!”
亚梦从身后叫住星野川。
“还有事吗?”
面对他这副事不关己的淡漠态度,亚梦强压着心头的怒意:“你不觉得,这件事必须弄清楚吗?”
“不过是它们之间的小纠纷,没必要闹得这么严重。”
亚梦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琥珀色的眼眸里浮起坚定:“可耀夜把阿夜惹哭了。而且——”
她抬眸直视对方,“你身为它的主人,若是它真的犯了错,不该一味纵容,更该教它明辨是非,不是吗?”
唯世也上前一步:“星野同学,我相信小兰不会无故指责他人,这件事还是妥善处理为好。”
星野川沉默片刻,避开少女澄澈的目光,转头对耀夜淡淡开口,语气里带着不容置喙的坚定:“道歉。”
耀夜满心不甘,却也清楚自己的小把戏在星野川面前根本藏不住,只得别过脸,不情不愿地嘟囔:“好啦,是我的错,我、我不该那样说你。”
阿夜在众人轻声安慰下渐渐平复,它用猫爪抹掉眼角的泪痕,眼眶依旧泛红,却倔强地抬着头:“算了,反正你说的也没错,我一定会把几斗救回来的!”
那小小的身影里透出的执着与坚韧,竟让耀夜微微失神,心底也后知后觉地漫上一丝愧疚。可它依旧嘴硬地别过脸,闷声丢下一句:“随、随便你!”
说完便头也不回地跟在星野川身后离去。
得知阿夜仍在一刻不停地寻找着自己的主人,在场众人的心头都泛起一阵怜惜。
尤其是亚梦,一想起歌呗说过的几斗的身世,为了替父亲赎罪,被迫为复活社工作,她就忍不住揪心。
她总想救下那个像野猫一样慵懒又自由的少年,即便他偶尔轻浮,总说些让人脸红的话,可她清楚,那份放荡不羁的外表,不过是少年的保护色罢了。
几斗。
亚梦在心里默默地念出这个名字。
直到唯世温柔的声音将她拉回现实,他扬起温和的笑意:“亚梦酱。”
“嗯?”
“我们也开始工作吧。”
“嗯。”
是啊,她还有眼前的事情要处理。
亚梦轻轻甩了甩头,把纷乱的思绪暂时压下。
几斗的事,她一定会想办法帮忙。
但现在,她要先帮小猫找到主人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