淡月不理他。
他倒是有耐心:“快,哼一下。”
“哼。”这声是从她的喉咙深处发出来的,像极了撒娇。
他笑了笑:“乖,哼一下就放你出来。”
闻言,淡月的眼睛提溜一转,最后停在中间,似是在问“真的吗?”。
许恒肯定地说:“真的,我不骗人。”
哼——
哼哼——
冻的时间太久了,鼻涕也...挺多...的...
许恒收走手帕,手帕下头的粉嫩小脸如今变得赤红无比,她紧紧闭着双眼努力侧过头去,惹得他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很,好,笑,吗?”淡月瞬间睁开眼睛,怨念的小眼神冒了出来,一字一顿地说着。
许恒替她解开被子,一边摇摇头,“不好笑,很可爱。”
嘶——
她的气焰本来也没多少,现下真是被浇得一点也不剩了。
“你要同我说什么?”缓过神的淡月此时正跷着腿坐在床上,品尝着许恒递来的热茶。茶杯上头飘着一些花瓣,味道很是好闻。
“我要说的,和你所查到的有关联。”许恒没有继续往下说,而是停顿着在观察她的反应。
淡月果然落了眸子,看上去不太开心,“嗯,你说。”
“赤蛇帮此前刺杀官员一事,或许和王妃有关。”
“你说什么?”淡月诧异得很,一扫此前的阴霾心情。
“本来我也只是得到了些碎片的线索,方才看见那张纸上记载的事件,现下才能串联起来。可否请郡主讲一讲,王妃母家的过往?”许恒的声音轻柔柔的,似是不想让她产生负担,又补充了一句:“若是不想回忆也没有关系的,我们就现下的线索...”
“没有。”她打断了他的好意,“我娘的家世,没什么不可说的。”
许恒走过来接过她的空茶杯,为她再倒上一杯热茶,“再喝一杯驱驱寒再说吧。”
她听话的一饮而尽,随后拍了拍床边,“故事有点长,坐着听吧。”
许恒的身子明显低顿了一下,而后缓缓坐在床边,为她把被子往上提了提覆盖住肚子,仔细着不让她再着凉。
“我娘姓淡。如你所见,我也姓淡,单字为月。而不是像外头说的,淡月是我的后两字,我随母姓,是家父要求的。”
许恒恍然大悟般点了点头。
淡月继续说着:
“淡奕是我的外祖父,他只有我娘一个独女,娘亲刚出生的时候,家里不富裕,听说只能吃些米粥和发酵过后的咸菜。每日米粥不过茶杯一杯米,却也够全家人的吃喝。外祖父有四个手足,外祖父是最年长的,他小的时候替他的爹娘照顾家,看顾弟弟妹妹,为了他们能有口饭吃,外祖父入赘到了别家。外祖母家里头是做生意的,有些钱,也愿意拿出一些给外祖父家里头去用。自此,外祖父的弟弟妹妹们虽不至于过得富裕,却不愁吃喝,可以通过自己的努力去博取未来。
直到最后一个弟弟考取了功名,成了不远处县城的小官,外祖父家自此才真正过上好日子。外祖母比外祖父小了八岁,人长得不算漂亮,可自小在家里耳濡目染也会做些生意。外祖母家里头人丁很少,在我娘出生之后她就专心在家里头相夫教子,外祖父便开始接手生意一事。那时候他们做的是布匹买卖,赚的不算多,养一家人绰绰有余,但是外祖父的兄弟姐妹时不时的也会伸手来要,碍于手足的面子,他们也只能给,渐渐地,生意赚来的钱已经不那么够用了,于是,外祖父便想到了去海上交易,把东西卖给别国的人。
那时我娘不到十岁,外祖父便离了家,整整五年未归。他走之前留下了一大笔钱,足够这五年的开销,他的那些兄弟姐妹登门要不到钱,便开始闹,外祖母那时病得厉害,家里的老人强撑着才把那些人打出去,随后也病倒了。等到外祖父归家时,原本那一方四明的院子已经衰败不堪,满院都是枯草、枯树、干花......就连门头上那些白色的布条,都是邻居看不下去来帮忙挂上的。
那时,偌大的院子里,只剩下我娘一个人。”
淡月停下来苦笑着,仿佛在她的眼里已经重现了当年她娘亲的惨剧。她虽然没有见过口中的那些人,可是自小听爹爹讲的故事,已经能够猜到那些人的可恶嘴脸。
她不止一次想过,若是有一天他们还敢来攀亲戚,她定然会想尽办法让他们付出代价。
许恒这次把茶壶拿了过来,再为她倒了一杯。她接过茶杯调侃道:“我们堂堂许大人,照顾起人来也还是很细心的嘛。”
怎料,许恒技高一筹:“不算不算,与郡主相比,我这些都上不得台面。”
话音刚落,那股刀人的目光就已经杀向他,他耸了耸肩膀,嫣然一笑:“然后呢,后来王妃和她的父亲如何了?”
“外祖父回家的时候,已经赚得盆满钵满了。海上风险大,若是成功却也能是名留千古的富商。外祖父很幸运,几次大的风浪都没能让他丧生,可他回家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