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摇摇头,“我不知道后面具体发生了什么,只知道外祖父回来后不久,就又被派去出海商队,而后在海中遇难。我娘后来就成了孤儿,再之后就遇到了我爹。”
她把之前的纸张展开,秀气的手指点到景历三年十一月那处。
“就是这里,我不太理解为什么外祖父的遗产被他们瓜分。可是我娘还活着啊,为什么又写的是无儿无女?”
许恒垂眸跟着她所指的方向看过去,道:“我想,应当是那些亲戚做了什么。”
“能做什么呢?”淡月不理解。
“这个世道女孩本就不受待见,更何况是王妃一个独女。我以前听过一个故事,大抵是家中亲人离世,无良亲戚伙同官员瓜分财产,故意将那位剩下来的独女抹去。有的人心狠,还会暗中让人去杀了独女。”
闻言,淡月很是震惊:“这是什么意思?原本被登记在册的孩子也能被抹去?而且,官员瓜分财产?这别人家的钱和他一个不相干的人有什么关系。”
“傻瓜。”许恒说得宠溺,“既然孩子的户籍都可以作假,官员的为何不能?或许你外祖父的财产最后被分成十分、二十分都不一定。”
她落了眸。
“原来这个世道,比我看见的要阴暗得多。那我娘或许就是这样被赶出家门的吧,他们倒还有点良心,留了她一条命。”
“不见得。”许恒摇摇头。
淡月:“什么不见得?”
许恒眼神坚定:“不见得那时留了王妃一条命。”
面对她疑惑更深的神情,他解释道:“今日我跟着黄大哥的人脉去查了一件事,我手上有一份名单,若是郡主能对号入座他们参与了什么案子,或许真相就会水落石出了。”
许恒从怀中拿出一份名单递给她,淡月接过扫了一眼,全是些没有印象的人名,“这是?”
“狸城的官员。”许恒没有做过多的解释。
“好,我明日去查。”
夜已深,他们终于各自躺下了。
周遭的环境静谧下来,连同内心也同步安宁了不少。
淡月慢慢地将头转向屏风处,透过屏风的缝隙能看见一点点他的轮廓。不知为何,方才将心里话说出来后反倒舒心了许多。
她知道自己的娘亲曾经受过什么委屈,可却没有人能够分享。此前听恒王说,她也只是一个倾听者。可作为爹娘的女儿,她的情绪也是需要抒发的。
现下有一个人能和自己分享过往,反倒让她觉得很幸运。
“希望这一辈子,你不要变坏才好。”
她的声音特别小,是在说给自己听,怎料许恒还没有睡着,问道:“郡主方才说什么?”
淡月自顾自地笑了笑:“没什么,晚安。”
屏风后头的人也把头转过去,眉宇间充满疑惑,但他也没有多问,道:“晚安。”
一夜好眠——
天才亮起不久,屋外头就传来一阵阵轻呼声。
“许兄弟——”
“许欢...”
许恒从睡梦中惊醒,他竖起耳朵仔细听着,才判断出这是黄义的声音。担心淡月被吵醒,他故意轻敲了一下地板,坐起身往床榻的方向瞧着,还好没有吵醒淡月。
他静悄悄地起来,正打算拉开门时,后头懒洋洋的声音传来,“你要去哪儿?”
闻声,他的身子怔住了,一会儿才渐渐放下发僵的肩膀,轻声说道:“今日要和黄大哥回帮里头复命,你自己出门的时候小心一些,若感觉有危险就等我回来再去也不迟。”
说完,只听床榻上传来翻身的声音,仿佛在跟他说:知道了。
他补充道:“我今天不会回来很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