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三支羽箭将她击落后,他又补了三只,才让她的生命走到终结。
后面三支羽箭在击中她身体的一瞬间,她便失去了全部的意识。现在想想,确实在临死之前,还看见了三根雪白的羽毛。
所以,她送他的六支羽箭,竟成了自己的催命符。
那一瞬间,淡月的恨意与自嘲交织,她用最凶狠的表情瞪着许恒,却忍不住滴落一颗又一颗的泪珠。
她不明白,眼前的人明明是曾经她的挚爱,为何会变成这般模样。便是一开始他就在假意接近吗?
他布下一个弥天大局,就为了绞杀她的一家人?
他究竟对她有什么样的深仇大恨?
淡月:......
不重要了。
她恨他。
他究竟为什么这样做,已经不重要了。
那些曾经错付的感情,那些曾经错付的时光,都过去了。
无尽的悲伤袭来,她再也忍不住号啕大哭起来。
每一声哭嚎,似是在对风诉说着,她的悔,她的恨,她的可怜,她的无助......
她已经哭得失去了理智,身子再也坐不直,只得借着石桌的力撑着身子,她哭泣的声音越来越弱,却能感觉得出来悲伤的气氛一丝未减。许恒每一次想靠近安慰,都被她精准地打落手掌。
始作俑者就那样站在风里,他的脸上没有一丝胜利者的喜悦,只有无尽的心疼和一滴滴随着她哭泣一起滴落的泪。
要说冬日的寒风凛冽得很,倒不如说,人的心里有一道很深的裂缝,才能感知到刺骨凉意。
她足足哭了半个时辰,许恒寸步未离。
他的脚已经站到麻木,背部因为长时间保持有些下弯的姿势已经酸痛得厉害,但他的注意力还是没能从趴在桌案上的女人身上离开。
她的气息渐渐弱了,他就紧张的心都要提到嗓子眼了。她的喘息声稍微重了些,他就用眼睛去瞧她的腹部,确认安全后才放下心来。
许恒悄悄将手帕放在桌上,特意放在她不用抬头确认方位就能拿到的地方。
久哭之下,她也觉得空气菲薄,头换了个方向呼吸新鲜空气,却感觉到鼻腔里有东西滑落,情急之下她碰到一种柔软的东西,想都没想就拿起来用了。恢复了些理智的她才惊觉那是许恒的手帕,狠狠醒了一下鼻涕,朝着他站的方向一甩,带着鼻涕的手帕精准掉落在许恒的鞋上......
那稍微后撤的动作,暴露了许恒的心,这让淡月心里头好受了一丝。
“可,好些了?”许恒小心翼翼地问。
她还是不愿意搭理他,只是自顾自地平复心情。她花了很长时间平复,直到两个人在寒夜冻得手发紫时,她才又开口问道:“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许恒显得很犹豫,他思虑再三时,淡月哑着声音再次传来。
“你说过,我的问题你都会回答实话。”
他遵守诺言:“三年前。”
此言一出,轮到淡月震惊了。
他解释道:
“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三年前的我伤得比曾经重了许多。只剩下一口气,才爬到你途经的路旁。我想,在王府多住一些时日,才故意伤重。可是没想到,你救了我,却把我丢了出去。
“那时候我就知道,你是带了曾经的记忆回来了,你在怨我没有守住诺言。
“可我一定要保护你,所以我想方设法,递了一张字条给恒王。让他欣赏我的才气,我才得以成为他的门生。
“但我不敢贸然地接近你,一则是不想你知道我也回来了,二则是想以此护住你,知道的事情越多反而会让你再次陷入危险。
“但是今日我才知道,我错了。我不该以保护的名义去替你做决定,你是淡月,是最聪慧的恒王独女,应该有自己选择的权利。”
......
“可是月儿,我好怕,我怕这一次又像那时一样,天人永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