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觉得奇怪,是吧?”见淡月一直盯着自己,林瑜笑了笑说道,“初次见你的时候,我也觉得你我之间的眉眼有些相似。可我觉得不是你像我,而是我像你。”
淡月蹙眉问道:“为什么?”
“像你们名门显贵的府邸都有一处暗门吧?我曾不小心打开过主家的禁地,那里头挂着一幅画像,我不识字,但是画里头有云,有月,还有一位低着头的美人。美人穿着鹅黄色衣衫,和你不笑时的样子,简直是一模一样。”
“可相似之人千万,你又是如何确定的?”淡月问道。
林瑜摇头道:“我不会看错。主家对我好一部分是因为我的长相,一部分是我过人的记忆力。尤其是容貌这一块,我从未失手过。”
“也是。”淡月柔美的指尖搭在桌案上,食指正在有节奏地上下敲击,“怪不得留你到最后,是需要你来确认他想杀的人是否有漏网之鱼吧。”
“主家那么做自然有他的道理。”
面对她的每一句都不曾对主家不敬,淡月开始觉得怕是从她的口中撬出些有用的信息不那么简单了。
淡月抬眸,用淡淡的眼神扫射入她的眼眸,声入人心:“可他想杀了你。”
这一记刀子,看似波澜不惊,实则已经深入骨髓无法拔出。
见她有了片刻的迟疑,淡月继而补充道:“男人,一个或是与你父亲同岁的男人,照顾你,关心你,也只是为了你那张和画卷只有丁点神似的脸。自从你毁容过后,真的就像你说的那么简单吗?”
淡月的食指再次叩击桌面。
咚,咚——
“只怕是自从你毁容过后,他就待你如别人一般无异,这才有了后来你私闯禁地瞧见画像的故事。我说的,没错吧?”
说完,淡月抬眸望去,只见林瑜呼吸得很是急促,活脱脱像是戳中了内心的伤疤一样。
“你现在对所谓主家的一切,无非都是从幼时建立起来的幻象罢了,那层迷雾其实长大后的你早就看清了,可为何你仍然不愿意长大?”言语间,淡月站起身逼近她,“林瑜,你睁开眼看看清楚,在你的温柔主家,在你的可亲主家,在对你诸多"照料"的主家派人追杀你时,是谁救了你的性命!”
她的语气越来越重,犹如千斤顶般重击在林瑜的心间,林瑜慌不择路,可此处的所有退路都已经被封死了,让她不想去面对都不行。直到她的身躯背靠着门扉缓缓下落时,她才终于松懈下来,眼角滑落的那滴泪似是在与过去告别。
“我不清楚他究竟姓甚名谁,只知道那些心腹们称他为云少爷。”
云少爷?
“他的年纪也应该喊老爷吧?怎会是以少爷相称?”
林瑜颓废地摇了摇头:“我不知道。但他看上去确实不像五旬之人,我也是听府里头的老人家说的,年纪定然是不会错的。许是他没有结过婚的缘故吧。”
“没有结过婚吗?”淡月喃喃自语。
她在脑海中搜寻了一圈,京中有哪些名门贵族是无妻的,可她所知,开封城里头的显贵就算是丧妻,也不过三日便会再娶。像自家父亲这般,是京城中的头一个,且再无效仿的对象。
“可知你的主家是否久居在京中?”
“我们这些死侍是他养在外头的一把刀,唯一进过那座比平常村落还大的宅院,也是被下了药蒙着眼去的。我没去过你口中的京城,也不知道那座大宅院是不是在京城。那次我醒得晚,这才误打误撞闯进了那处禁地。”
淡月缓缓点头,若有所思。
“那处禁地可还有发现别的?”
“没有。偌大的地底,只有一幅画和十三盏灯。”
淡月疑惑:“为何是十三盏灯?”
瞧林瑜又把头低下去,她便知晓这灯的数量及其含义,林瑜并不知情。
“后来,我偷偷出来,可还是被主家发现进了禁地。那一次我以为自己会死,没想到的是,他不但没有惩罚我,反而是将我提前送了回去。自那时起,来了许多教养嬷嬷来教我如何做一名女子。我偷听过那些嬷嬷讲话,她们说,我不久之后就会嫁人了,那人还是高高在上的人。”
“高高在上?”淡月思索着,问道:“不会是,当今陛下吧?”
“那时我也在猜,可我怎么问她们都不肯说是谁,在一个月后我被八抬大轿迎进了一座毫无生机的院子,可那位身穿喜服的人,是我的主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