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不一会儿,宋十七小跑着回来。
“小姐,他说自己什么都不要,只想见你一面。”
淡月:?
“他带了多少人手?”
“就一个人。”
“悄悄去谈,看四周有没有他的人。”
按理说,这处小院的位置极其隐蔽,是不会有人找过来的。唯一的可能性,只有此前派出去的侍卫自报家门引他前来,但到底是什么人能有说动恒王府中侍卫的能力?
思索间,宋十七回来了,“小姐,没有!”
“走,去会会他。”
淡月的步伐不算快,但裙摆也随之在风中摇曳。她已经走过了第三个石桩,又倒回来,抓起石桩旁边的铁锹就抱在怀里。
大门被缓缓拉开,淡月将铁锹头朝外,直直怼了出去,声音洪亮极具气势:“是哪个人敢拿着我的人在此叫嚣?!”
铁锹的上端翘起,倒是把来人的脸挡得严严实实。
安静了有五秒之久,淡月拿着铁锹的手已经在微微颤抖了,她在心里头想着:这东西怎么这么沉......
身后的宋十七就站在比她多一个身位的地方,也叉着腰有气势极了。
可他们对面只有单单一个人,面对二人也丝毫不怵,不怵却也一言不发。
又是十秒后,淡月已经坚持不住了,缓缓下落的铁锹露出对面那人的半张脸。
“啊!”
一声惊呼从淡月的口中冒出,她连忙将铁锹放下,直到看清来人后,又是一声惊呼,但这一次里头加了一丝喜悦:“景伯伯!”
来人一袭墨绿色长袍,鬓角有不同程度的泛白,就连胡茬都有些泛起白色,却仍然不减那刀刻似的五官半分英气。
此人正是恒王与皇帝一同打江山的兄弟,也是当朝唯一一个闲散王爷——景王,苏时。
景王一脸宠溺地歪头正在笑着,好久未见这位故友之女,倒是颇有趣的。
“伯伯在看啊,小月儿有没有长进,到底何时才能认出我来。”
“呜呜——”淡月从口中又溢出两声轻哼,转身投入景王的怀抱,对她而言,这是除了父亲之外在世的最亲的人了。
“好啦,知道月儿在此处受了委屈,伯伯这不是收到消息立马就赶过来了吗?”景王像哄自己女儿一般轻声说着,手搭在她的背上轻轻拍着。
一旁发愣的宋十七终于反应过来眼前这人是谁,连忙跪倒在地行大礼,“参见景王殿下,是宋十七有眼不识泰山,未能认出您的身份,请您责罚。”
闻言,淡月噌的一下从景王的怀里钻出来,恭恭敬敬行了个礼道:“伯伯千万别罚他,他进府晚,也没派给他什么像样的任务,所以才不认识您~我代十七向您赔罪了。”
“哈哈哈——”景王笑得爽朗,“有三年不见,月儿倒是会护着底下的人了。”
淡月笑意也爬满脸颊。
还在地上的宋十七悄悄把头抬起来张望,他第一次出来开门时还看见了自己的几个兄弟,不知怎的现在都不见了,只剩下景王一个人在门前。
景王注意到他的动作,说道:“无妨,先起来吧。你的那些兄弟人太多有些扎眼,他们都在后门等着呢。”
“那我这就去给他们开门!”宋十七真是老当益壮,留下一句话和一道残影就消失不见了。
淡月尴尬地笑了笑,“对不起啊景伯伯,十七他太没有礼数了。”
景王笑着摇了摇头,眼神看向门的方向。
淡月心领神会,后退一步,还不忘将铁锹扔到一旁给他腾出一条路来。
这处简陋的小院,先是住着一位最受宠爱的郡主,再又来了一位王爷,一时之间竟觉得热闹了许多。
失而复得的伙伴们回来了,大家都在院子里头欢呼雀跃着,淡月看着他们就觉得心情甚好。
“你和你父亲一样,喜欢看这些兄弟情。”
淡月笑着回眸望向景王,“有其父必有其女嘛,再说景伯伯您也是很喜欢兄弟情的呀,不然怎么会和家父如此要好。”
景王点点头,手中磋磨着茶杯品茶。
“对了,您是如何遇见的他们,又把他们救下的呢?”
景王落下茶杯,娓娓道来:“此前南方暴雨连连,我正在南方处理事端,也是不巧因为暴雨延迟了回京之路,十日前才启程往回赶,没想到路过狸城后发觉那条河道有问题。我让船只在附近停靠,下属去打探消息,这才知道那条路已经被赤蛇帮的人封死了。他们还看见了恒兄的护卫正在被虐待把玩,我也没多想,带着人去他们救了下来。杀了他们几个人,就躲起来等风波过去,京城是回不去了,听他们说你在狸城,这才带着人来找你。”
“月儿替父亲和侍卫们多谢您的救命之恩。”淡月仍然保持着周到的礼数。
景王慈爱地托起她的手臂,“你是我看着长大的,这些虚礼就免了。你呢?又为何会独自来这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