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成亲之后,景王只有个王爷的名头,但内里确实个闲散王爷,但凡有事情委托到他,他都能想尽各种办法给推了。皇帝常说,他这个兄弟啊,当时那过人的谋略,许是都用在此处了。
帮不上忙,却也不帮倒忙,皇帝便随他去了。
他们成婚多年都没有子嗣,景王倒一点都不着急,反而在淡月还在娘胎中时就时常去探望,落地之时更是陪同恒王一起期待着,说什么都要第一个抱孩子。
那时恒王与恒王妃都只能笑着摇摇头,许是这位所求不得的王爷太过爱孩子了,可自己却不能拥有。
自此之后,无论他寻觅来了什么样的奇珍异宝,他都会拿来送给淡月。逢年过节,生日宴请,一次不落。
要说这时世上除了淡月的生父和生母之外,对她最为上心的便是景王殿下了。别人的事情可以不管,但淡月只要开口,定是让他上刀山下火海也能去得。
也许是闲了太久,景王除了与好友相聚,就是南下出游,他特别喜欢南边的那片海,几乎年年都要去上那么一趟。
恒王见他无所事事惯了,一开始也不去啰唆什么,但逐渐其他亲王都长大了,他们的能力越强,就越显得景王无足轻重,更甚者已经有人提出建议要废除景王的封号。他本人倒是不太紧张,可恒王在得知消息的那一日,将他唤来家中,十分严肃地教育了一番,这才有了后来景王十几年来主动进宫面圣,最后得了几处封地管辖的事。
但他虽有封地,却没有像其他几位亲王一样主动搬去封地居住,他还是守着自己在京城的那四方小院,里头素雅得很,封地上面的事儿留有心腹处理,遇到棘手的他才会特意过去一趟。
淡月也是没想到,一向以聪慧著称的景伯伯,竟然将自己的管辖之地管理成这般模样。他一向温润如玉,喜笑,不喜争斗,更从不会自称本王,这些都让她觉得,当初爹爹的建议怕是错了。
“现下我们被困在狸城,景伯伯可有办法?”
他认真地点头。
“有。如今他们残害官员的证据确凿,但朝廷派下来的人都被秘密地杀害了,这事儿只有我知道。月儿,我需要你去搜集证据,赤蛇他们不是好对付的,就算现在我有足够的兵力将其围剿,但没有他们罪行的证据,他们定会李代桃僵。所以只有蓄势待发,等待时机将他们一举铲除!”
淡月扶额有些苦恼道:“证据吗?他们断然不会将所作所为放在明处。”
“听侍卫说,你来之时不是还带着恒兄的爱徒吗?”
冷不丁地提到那个人,淡月的心房还是剧烈一颤。她有些苦涩地抬眸道:“我与他......”
老死不相往来?
前世纠葛的恩怨?
双双重生之后撕破了脸?
......
“我们吵架了。”
景王笑着摇头,“你的性子可不是随便和人争吵的,怎么了?是他的无礼冒犯到了你?”
淡月微微笑了一瞬,摇摇头:“不是,就是我们来狸城的目的不一样,吵也吵不出什么结果来,莫不如就各走各的路,也不妨碍谁。”
“你们这些小年轻呀......”景王不禁感叹道,“护卫你都带走了,那他现在,在哪里?”
“他,打入了赤蛇帮。”
一场谈话下来,淡月虽然得到了解决问题的方案,可她的情绪却没有舒缓半分,反而比前一日与林瑜聊过后还有惆怅。
有了接下来的方向,确实自己极力想要逃离的方向。
景王在此处有自己的宅邸,天黑之前就率先离开了,没有留下用膳,反而让自己的手下送来许多当地的小吃,声称明日会再来看她。
陈七他们回来之时,神情也不似往常那般轻松。可一踏进院子里,看见了许多曾经自己还亲手烧过纸的同伴,坚毅的七尺男儿充满喜悦地抱在一起,他们放声痛哭,仿若捡回一条命的不是他们,而是自己。
淡月就站在院门口静静地看着他们,丝毫没有注意到在自己房中关了一天的林瑜,此时正悄悄地出现在她的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