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啊。”林瑜被突如其来的问题,问得一脸懵,“他的手很好看,哪里有什么大黑痣。”
淡月无语,“不是大黑痣,是黑痣。”
“有区别吗?”
“倒也是有的......”她的声音弱了下去。
心里头默默舒了一口气。
一时之间被许恒的诱导,才让她产生滑稽的猜测,差点还以为是父亲为了娘亲去报仇,才培养了这些个死侍呢。
林瑜白了她一眼,继续此前的话题:“他们是合作了,但我已经脱离和他的主仆身份,他平白养了我那么多年,这一次就算是抵了。但动手的是赤蛇帮,遇见你们之前,我已经被刺杀过三次。喏——”
被掀开的衣衫里头,一道极为可怖的疤痕正在她的锁骨下头蔓延。
“那一刀差点要了我的命,赤蛇帮的仇,我必须报!”
“既然你心意已决,我也不瞒你说了。其实我现在和之前的假夫君分道扬镳了,可是景伯伯希望我拿到赤蛇帮更多的线索,如此一来,又免不了和他再去接触。可是.......”
女人终归是更懂女人。
“可是你们感情已经破裂,回不到最初了。”
淡月有些吃惊地转头。
林瑜却不以为然,“别狡辩,之前的危急关头看你俩那惺惺相惜的模样,要说没情,鬼都不信!要是没情,你俩怎么分道扬镳的?别告诉我,你一介郡主,还治不了那个小小的官?”
烛火摇曳,昏黄的环境下看不出淡月的表情,只能看见她一次又一次地抚摸着茶杯,最终吐出一声叹息。
“唉——,我和他之间,很复杂的。”
“复杂就对了!你觉得世上哪一对佳偶是顺顺利利的?那都是尝遍苦痛才确认对方是最爱的人,就算是这样,也得加上老天爷赏的红线才有结果。”
淡月默默点头。
林瑜扫了一眼她,继续说:“我倒是有个建议。”
*
那晚梦里,淡月梦见了久违的温柔云姨。
她正轮着铁勺熟练地做菜,香气蔓延整个屋子,她见到淡月笑得很是开心:“月丫头,快来,云姨做了你最喜欢吃的西红柿炖蛋。”
淡月又梦见了水中村忙碌的妇人们,她站在院子门口,那群妇人唱着歌正在浆洗衣裳,她们纷纷朝她招手,“快来,月月可是好久没陪婶子们一起聊天了。”
淡月还梦见了为无辜死去的女孩们超度灵魂那一夜的云来镇,有的女孩没有家人来认领,那些认出女儿的娘亲们聚在一起,为所有的姑娘引渡魂魄回家。
最后,是那位不拘小节的林瑜,她品了一口热气四溢的茶汤,“啧”了一声,“郡主啊,再怎么说你在那群贼寇子眼中都是过人的存在,外加你与那位许大人的假身份,在赤蛇帮里头,为何非要倚着男人过活?你不是说帮主也是女人吗?同为女人,为何你就不能加入赤蛇帮?”
他们所有人此刻化为一股无穷的力量,推动着淡月往前走,她离光芒越来越近,直到她迈出腿,走入光里。
*
此刻的淡月,又恢复到那一身麻木打扮,她穿上此前已经布满破洞的衣衫,可自身散发出的高贵气质仍然无法被泯灭。
以前她觉得,穿上这身衣服,也要像许恒一样,混入平民百姓的队伍中,学着他们的平凡模样。但昨夜林瑜的话点醒了她,学别人不如做自己。
她此刻正站在许恒曾说的墓穴门口。
今日景王本是要来看她,但一大早就有小厮来报,近日怕是他都没有空闲。淡月猜想,他定是被什么要紧事绊住了手脚吧。于是,她让侍卫转告景王,给月儿五天时间,一定可以带回有用的信息。
面对那扇沉重的大门,她深吸一口气,缓缓推开。
此时已经过了午时有一阵子了,里头打盹的守卫感受到后背传来一股推力,吓得直接往前滚了好几圈,才捡起不远处掉落的长刀。
“是谁?!”
淡月身子往后稍微一退,也怔在原地。
“许夫人?”还是守卫眼尖地认出了她,他立马收起长刀,语气很是客气:“您来这儿是找人吗?”
她点头示意,道:“是,我找许欢。”
“实在是不巧,许欢兄弟他今天被派出去巡视了,没在咱们这儿。”侍卫头一扬,一副活脱脱的痞态。
“这样啊,那我在这儿等他吧,确实是有要紧话要说。”淡月说着就走过门缝进到墓穴里头,此处阴森得很,烛火也弱,和外头日光正盛的大气感觉大相径庭。
“那个,要不我替您去寻一寻交派的人吧,在这儿等等我啊!”
话音刚落,人一溜烟就跑没了。
淡月一副胸有成竹的笑容微微浮现。
她早就知道这个时辰许恒不在,也同样知道黄大哥出城去了,她挑在这个时间到访,就是为了见一个人。
“怎么?几日不见你那夫君,心痒痒,如隔三秋了?”
红帐里头的女子笑得很是猖狂,她居高临下看着孤零零一人站着的淡月,不悦的神情在脸上完全不去掩饰。
“笼中雀,掌中莺。”那位妖娆的女人一甩绯红的衣袖,嘴里吐出一阵不屑。
淡月丝毫不怵这位传闻中杀伐果断的赤蛇帮帮主,“许月见过帮主大人。您说的笼中雀,我不认同。我从来都不是那位男人的附属品,相信您也早有耳闻,此前你们刺杀三次都未能成功的女子,是我做局才绞杀成功的。如此,我也能称作是许欢指尖的线偶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