淡月不卑不亢:“不是。捕猎羚羊时我注意到后山有许多野果和菜,规矩只说用羚羊做主要食材,并未限制辅料。”
男人收声后,示意老人将竹筐交给她。淡月接过竹筐快步走出院门,她凭着记忆找到那片山坡,眼睛如鹰隼般搜寻着可用的食材。
嫩香的蘑菇,伞盖饱满,散发着淡淡的松木香。还有带着露水的荠菜、香气独特的野葱......
更远处,几棵野果树挂满了红艳艳的果实。
她的手指灵活地在丛林间穿梭,不多时便采了满满一篮。
“要帮忙吗?”
突如其来的声音让淡月一惊,回头看见管子正风尘仆仆地站在身后。他上前来气冲冲地说道:“他们就是故意欺负你!趁着许大哥不在,各种刁难你。你也是的,就算和许大哥吵架了,也没必要来这儿蹚浑水啊!这里又不是什么好地方......”
淡月礼貌地笑着,躲过他想上来帮忙提篮子的手,“帮主有言在先,凡事帮我者,当以退帮之罪论处。”
闻声,管子一下子身子僵住,他悬在空中的手迅速落下。
看来,退帮的代价许是常人无法接受的了。
“无事。我虽不能直接帮你,但可以告诉你,厨房后头有老黄头种的薄荷、花椒什么的,做菜如果用得到大可以去摘。老黄头人很好的。”
“老黄头?”淡月疑惑。
“就是给你篮子的人。”
“多谢,你快些走吧,不要让人发现了。”淡月嘱咐完,便回身继续采摘野菜。
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远,她这才回身望去。
这个不大的小男孩,却也是个真性情的人。淡月满载而归,还顺道去厨房后头采集了薄荷和花椒。老黄头站在人群最偏僻的地方,眼神慢慢变得柔和起来。
对淡月的议论声此起彼伏,可她此时却已经无暇顾及那些糟粕的言语。
她将食材分类放好,抽出短刀来开始处理羚羊。她每一刀都精准地切入羊的关节处,手法娴熟得令人惊叹。转眼间,整只羊被分解得清清楚楚——腿肉、里脊、肋排、内脏,甚至骨头都被分类摆放。
“呼——”淡月终于松下一口气。
此前在水中村天天看妇人们处理羊、猪、牛之类的,还有家禽,关键时刻倒是还能派上用场。
淡月将最嫩的里脊肉切成薄如蝉翼的片,用野葱、花椒和少许盐腌制;腿肉则切成块,准备红烧;肋排抹上野蜂蜜,架在炭火上烤制。羊肝切成小丁,与荠菜一起炒制;羊心则与野蘑菇一起炖汤。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她的额头遍布汗珠,但动作却没有一丝多余。
灶台上的四口锅同时冒着热气,一旁还支着火堆烤肉,空气中弥漫着各种香气交织的复杂味道。
“半个时辰已过。”络腮胡男人冷漠地报时。
“啧,她才做了六道菜。”
“看来是要失败了。”
“喂!做不到就赶紧叫停吧!你要是输了,许欢兄弟回来可是要被耻笑的!”
众人哄笑一堂。
听到他的名字,淡月的手狠狠抖了一下,正在撒盐手因为抖动多掉落了一些盐粒。好在这道菜咸一些没什么,不然怕是要功亏一篑了。
有了先前的教训,她决定对那些人的声音自行屏蔽。她开始全神贯注于手中的工作。她将羊骨敲碎熬汤,加入野薄荷提鲜;用野果的汁液腌制一部分羊肉,做成酸甜口的菜肴;甚至将羊血与面粉混合,制成血肠。
有些人已经看得呆住了,香味不断飘来,感觉到饥肠辘辘的大伙儿都已经喝了好多水了。
“最后两刻钟!”
随着时间逼近,淡月手下的动作也越来越快。环顾四周,她已经完成了十七道菜。她深吸一口气,取出剩下的羊杂,快速清洗后切成细丝,与野菜凉拌;又将最后一点羊肉剁成茸,与野果一起包入面皮,上笼蒸制。
四周鸦雀无声,就连那些曾经不看好她的人,都被这位坚毅的瘦弱的女子所感动。汗水已经浸透了她的衣背,但她的眼神依然坚定。
“时间到!”
此刻,淡月刚好将最后一道菜——野果羊肉蒸饺摆上长桌。整整二十道菜,色香味俱全,排列得整整齐齐。
络腮胡男人快步走到桌前检查。从烤得金黄流蜜的肋排,到清澈见底的羊骨汤;从鲜嫩欲滴的葱爆羊肉,到晶莹剔透的血肠...确实没有一道重复的菜肴。
“这...这不可能...”
人群中开始冒出一些不同的声音。
“怎么可能?没有人帮她,是怎么做到的?”
“我们这么多双眼睛盯着,这女人可真是有能耐啊!”
管子只敢往前靠近半步,但他的眼神里头满是骄傲。他率先鼓起掌来,随后第二位鼓掌的正是那位递给淡月竹筐的老人,再之后掌声如潮水般响起,就连严肃的络腮胡男人都忍不住露出一丝钦佩之色。
“慢着!”
“这些野菜野果谁知道有没有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