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恒,你这样很有意思是吗?”
淡月再也忍不住咬牙切齿地开口。
“我和你之间,隔了太多的事,回不去也不可能再往前走了。你就那么希望能死在我的手上,是吗?”
他那双漂亮的眼睛缓缓睁开,对上另一双正怒火中烧的杏仁眼眸。
“是。如果我死,这辈子,只能死在你的手上。”
“好!”淡月被他气得都笑了,她郑重答应他,“我答应你,事成之后,一定亲手杀了你。”
此言一出,许恒才从恍惚间回过神来。
“你不是来杀我的?”
“你是不是这几天都在梦游啊,许恒,许大人?”他的这副状态真是让淡月气不打一处来......
“你来狸城不是有自己的事情要做吗?
“怎么,我一走就不清楚东南西北了是吗?
“我说了有正事找你,可我有说今日是来杀你的吗?
“你就那么希望今天就死在我的手上是吗?
“说话啊!你怎么又不说话?!”
淡月的小嘴叭叭的就没停过,活脱脱把这几日生的闷气全都撒泼出去了。
她这样鲜活的一个人站在许恒面前,他再也不用在梦里反复寻找那位心尖尖上的人了,他的失眠,此时显得十分微不足道起来。
“月儿。”
他酥酥软软的声音窜入她的耳畔。
“你都不知道,我有多想你。”
淡月身子僵在原地,胸口如遭重击一般疼了起来。他的这一句话,彻底击溃了她内心刚刚筑起来的城墙。
可她再次硬起心肠道:“许恒,我说过,你我之间留下的只剩血债,终有一日,我一定会讨回来。”
他失落地垂下眼眸,身子也比刚才更加颓废,现下已经需要双手抓握住倚靠的柱子才能勉强站稳。
淡月撇过头去,“你不用这副样子对我,也不用说那些自认为很高尚的话,没用的。”
那张被她已经抓握地皱皱巴巴的离书,被她小心翼翼地展开来,放在院子内的石桌之上。
眼尖的她看见石桌上还有干涸的血迹,看上去应当是那日她用力所致。她将那张泛黄的宣纸铺好,淡淡道:“我今日来,是想拜托你在这张纸上按上手印。你我本就是假夫妻,就算是曾经遇到的一段孽缘,也应该有个了结。明日,还希望你能陪我去一趟赤蛇帮。”
听到关键的信息,许恒终于像个人样地走过来。
“去赤蛇帮?”
他垂眸一看,眸色一瞬间变得深邃可怖。
“这和离书是谁给你的?”
“不关你的事。”
他拿起纸张,仔细辨认上头的字迹,确实是淡月亲手所书没有错。
淡月解释道:“正常人家的和离书应当由夫君来写,但你我情况特殊,就算是我来写也无伤大雅。许大人只需要在上头签一个字,再盖上手印,你我此段过往便两清了。”
许恒眉头紧锁,一言不发。
淡月并不想再与他周旋什么,催促道:“算我求你签字,好吗?”
他转头凝视她片刻,问道:“可是出什么事了?”
他还是那样能够从她的蛛丝马迹里头分析出现在的情况,若是没有曾经的事端,他们定是一对心有灵犀的伴侣。可惜,这世间没有如果。
“没有,只是你我既然已经决裂,那假夫妻也不必做了。我知道你手上有一纸婚书,现下只需要把这和离书签了,许欢和许月就彻底两清了。”
许恒笑了,只是笑意森冷,“郡主的手段,果然是杀人诛心,竟一丝念想都不给我留。”
淡月再次感觉一股怒火冲上头顶,她努力地深呼吸,企图平静下来。她这次没有再解释,只是拿出早就准备好的红色泥,将它推至许恒身前。
“签字可以,按手印也可以,但你必须告诉我,为什么要这样做?明日让我一同去赤蛇帮又是何意?”
他太了解她了,前些时日的老死不相往来,按照她的性子是绝对不会再回来的。他每日将院落收拾得如同她在一般,也不过是给自己一个念想罢了。
可眼前人的奇怪举动,很难不让他生疑,他必须弄清楚她这样做的目的。
淡月强压下翻涌的情绪,“我有自己的路要走,许大人亦然。既然我们已经不同路了,那我继续走我的路,许大人又何必刨根问底下去。总而言之,我继续前行的前提,便是有这封和离书。许欢,许月,本就是虚构出来的两个人,他们的故事也应该走向终点了。”
她认为自己已经解释得够清楚了,可许恒还是不依不饶。
“你需要我去赤蛇帮证明,你我已经和离,对吗?”
淡月不耐烦地点头。
“是谁要求的?”他说完,便陷入短暂沉思,“是,赤蛇帮帮主......要求你来找我的?”
淡月这次烦躁地转过身去。
许恒已经明白了她的来意,现下只剩一个,为何她和赤蛇帮帮主有所牵连?
难道说......
“你想亲自加入赤蛇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