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诶...”许恒还想问些什么,那抹浅色身影已经消失在屋外了。
一声叹息...
许恒肩膀实在疼得厉害,索性先躺下休息好,再去问她也不迟。
阿七慌慌张张冲进后院,差点被自己绊倒。
“许姑娘!”
“城门口贴了您的画像!”
刚关好门的淡月身子一下子怔住,“什么样的画像?”
“穿得很是华丽...”阿七紧张地咽了咽口水,“落款是景王府的印。”
窗外的鸟鸣突然刺耳起来。
“穿着华丽?那不是我吧...”淡月低头瞧着自己一身粗布衣衫,摇了摇头。
阿七摸着脑袋,“我也觉得不是啊,可是林先生非要让我来问你。”
“林先生让你来问的?”
“是啊!”阿七突然模仿起林无尘低哑的嗓音,学得惟妙惟肖,“许姑娘可认识那位拿了封地又不作为的王爷?”
淡月“扑哧”笑出声,又立马绷住脸。
这个林无尘,明明是赤蛇帮的人,如今却躲藏在此处,甚至还能猜到自己和景伯伯的关系?
不简单。
“他在哪儿?”
穿过两道月亮门,药香越来越浓。淡月刚要叩响厢房的雕花门,突然听见里头“哗啦”一阵水声,伴随着屋内“吱嘎”一声,缓缓打开。
阿七在后头跑得气喘吁吁的,“姑娘...许姑娘......慢点啊!林先生在药浴,你不能进去!”
他话说得还是晚了。
淡月眼前蒸腾的白雾扑面而来,但水汽稍散,沈霜才看清——
半人高的柏木浴桶里,林无尘正赤着上身泡在漆黑药汤中。水面上浮着当归黄芪,把他苍白的皮肤衬得近乎透明。最骇人的是心口处一道贯通伤,随着呼吸在药水里若隐若现。
淡月反应极快,一个箭步退了出去,顺手再带上了门。
“阿七你怎么回事?又没给我关好门是吧,小崽子,还知道回来再关上!”林无尘的声音穿透门扇,铿锵有力。
淡月和阿七面面相觑,她露出一副不好意思的神情,缓步先后退,争取不发出一点声音。
阿七秒懂她的意思,扬声道:“我知道错了林先生。”
约莫等了一刻钟还久一些,阿七拿着干净的毛巾进去,不一会儿,林无尘衣冠整齐地出现在门口。
他见到淡月的第一句话竟然是:
“现在被通缉才知道急了?”
什么?
被通缉?
景王不是在寻她的踪迹,而是通缉她?
“林先生是说,城门口的画像?”
“那不然呢?”林无尘面不改色地走下来。
“阿七不是说,画像上的人衣着华贵,我一介村妇,怎么可能有那样的衣服。”淡月从容应对。
林无尘抬眸的一瞬间,眼眸似鹰,“这贵人与生俱来的气质,可是平常村妇比不起的。许姑娘,都到这份上了,还不肯说实话吗?”
院内的树枝被风吹的摇曳起来,映在地上的树影也在不断波动着,像极了淡月此刻的内心。
半晌后,她浅笑一瞬,问道:“何故通缉?”
“还能是什么,杀人呗。”林无尘摊了摊手,骨节分明的手恰巧落在阳光下,白的渗人,“一个小女子杀了十三人,现下这件事闹得沸沸扬扬呢。”
怎么可能?
淡月眼眸在一瞬间瞪大,眨动眼睛的那一秒钟,脑海中掠过所有已知的讯息。
见她身子僵直,林无尘正抿着唇,肩膀抖动得厉害。终是仰天大笑出声,“哈哈哈哈——你这姑娘果然是个有身份的,方才不过是诈你一诈,还真让我给蒙对了!”
淡月:......?
要不是院子里头还有孩童,她定要冲进厨房,拿一把磨得最为锋利的菜刀,将这人切个百来份才好。
“我们那位没点用的景王,确实是贴了你的画像,不过是寻人。那晚死的十三人官府调查清楚了,都是你带来的护卫吧?”
他的话停顿了,紧接着笑意盈盈道:
“郡主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