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日。”她坚定的目光终是让许恒败下阵来,“明日一早,我陪你去见景王。白天可以走人多的路,路上寻你的官兵也会多一些,赤蛇帮的人就算来了,也不敢贸然动手。”
淡月垂下头,轻轻点了点。
她感觉到囚禁她的怀抱进了一些空气,得到她的肯定过后,许恒自觉后退了两步。她这才注意到,他右肩膀的纱布好像又有些渗血的痕迹。“这里为什么伤得这么重?”
“五天了,我的郡主殿下,你才开口来问我所经历的事儿吗?”这声嘟囔着的抱怨,已经有了些撒娇的语气。
“抱歉。”淡月鬼使神差地道歉,回到他的屋中重新替他将肩膀处的伤包扎好。
在她精心包扎的过程里,许恒总是欲言又止地想要诉说自己所经历的事情,却又总是在说出口的前一秒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的眼神越发的无可奈何起来,眼前这一只奶凶的小猫,总担心他说什么让她一个不顺心就又气鼓鼓地走掉了。
翌日清晨,淡月在屋里头都能听见街上的喧嚷。
模模糊糊的话窜进她的耳畔。
“景王...赤蛇帮...”
就算是在沉睡的她也能精准地听见重点,她一瞬间惊醒,坐起来竖耳朵听。
声音有点小...
她两三下换好常服,打开门...
“嚯——”
只见院子里头挤满了人,一些她在这几天没有见过的陌生面孔也都从屋里头走出来了,都为了看外头的热闹。
院门被拉开一条缝隙,大伙儿挤破脑袋想要探出去,而身形高大的许恒正悠闲地站在最后头。从他的角度看出去,倒是不用挤也能看个真切。
淡月凑上前去,许恒自觉地把最佳观看的位置让了出来。
“外面发生什么了?”她边披上外袍边问。
许恒修长的手指放在唇边,做出“嘘”的动作。
只听卖炊饼的老汉手舞足蹈地比画:
“可了不得!景王连夜端了赤蛇帮的老巢!”
“听说那伙人就藏在城西墓穴里!”洗衣妇挤在人群里接话,“王爷亲自带兵杀进去的!”
人群中还有质疑的声音,“真的假的?就那个上任几年毫无作为的王爷?他还能管赤蛇帮的事儿呢?”
“哎呀,你懂不懂什么叫厚积薄发!”
“我农夫啊!听不懂你在记录咕噜说个啥子,什么鸡,什么发的。”
“就是说咱们王爷啊,这几年都在隐藏着实力呢!那赤蛇帮横行霸道了多久啊,杀人越货,还掳走妇女娃娃,都不知道干些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嘞!王爷肯定是早就想动手了,这不是等到机会才一锅端了!”
“就是,就是啊!”
许恒稍微侧了一下身子,将头靠近林无尘,“林兄,此事,你怎么看?”
林无尘白了他一眼,甩了甩袖子道:“和我无关。你们的事儿,自己解决。”
满院子的人齐刷刷回头,数十双眼睛都聚焦在他们二人身上。淡月被盯得有些不自在,礼貌地笑了笑,伸手拉着许恒的衣角就往后走去。
许恒只好蹲着身子配合他,屈膝走小步的模样惹得后头嬉笑声四起。二人再次回到寂静的小院,淡月的眼睛再也藏不住笑意,“景伯伯找到赤蛇帮了!”
区别于她的欣喜,许恒此刻的担忧大过天。
他的手握成了拳头,内心期望自己的那个猜想不会发生。
“许大哥!许姑娘!”
阿七从小门挤了进来,天没亮他就被派出去打探消息,此刻终于有了眉目才急急忙忙地回来。
“怎么了?你别着急,慢慢说。”淡月替他抚平背部急速的起伏。
“外头说,许姑娘舍己为人,先去赤蛇帮打探消息,拼死带回了重要信息,这才让景王一举歼灭那可恨的帮派。可是,许姑娘你不是活得好好的吗?”
阿七头一歪,很是不理解的模样。
反观淡月,因为震惊缓缓扩散的瞳孔,让她身子彻底怔在原地。
“还是发生了......”
许恒留下一道沉重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