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该走了。”一旁兵士在催促着。
她攥紧了他的衣角,眼神流连在他的面容间:“日子久不怕,只是,你一定要活着回来。”
萧严声音沙哑回应:“好,我答应你。”
这次边境战乱,还是由于先皇有一些赤诚的追随者。他们勾结叛军,已经连破边关三城。
萧严离京后,捷报迟迟未至。
淡云舒的胎象越来越不稳,皇帝忙于政务,只能隔三岔五来关心一下她。而景洌受萧严所托,干脆直接搬到了府边的宅邸,他无事不登门,有事人必在。
太医对景洌道:“夫人早年受过寒,体质虚亏,此胎......恐难保全。”
景洌沉默良久,他没有告诉淡云舒实情,而是随着太医的脚步出了门。他到皇宫中的藏书阁,特意在医药古籍那处四处寻找。
“八百里加急!八百里加急!”
正在烛火下寻找线索的景洌被外头的喊声吸引了注意力,与之而来的,还有马蹄踏地的声响。
“那是...边关传来消息了。”
他猛地站起身,只见自家小厮浑身湿透,气喘吁吁地跑过来,“爷...萧...将军...中伏被俘了!!”
闻言,他的指尖落在古籍上,手下的三页纸被撕裂。
“走,去将军府。”
*
“夫人不可——”
“让开!”
景洌刚到庭院,就听见淡云舒嘶哑的喝声。廊下侍女们、家丁们跪了一地,而披头散发的她手里正攥着剑往雨里冲,单薄的中衣被雨水浸透,隆起的小腹在闪电照耀下触目惊心。
“淡云舒!”景洌上前一把扣住她手腕,“你疯了?!”
“他在等我...”她转过头,苍白的脸上已经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景洌你来得正好,快,快送我去马驿,我要去......”
话没说完,她突然捂住肚子弯下腰,“呃啊——”
鲜血顺着她小腿蜿蜒而下,在雨水中绽开刺目的花。
“参片!快!”
产房里血腥味浓得呛人,下人们一盆一盆血水往外端,等在外头的景洌焦躁地不断踱步。
窗外又一道闪电劈过,照亮了他眼底翻涌的情绪。
稳婆突然尖叫:“见红了!”
他一把抓过拿着药箱准备进去的太医,“今日她若是死了,你们全都走不出大门!给我好好治!大人,孩子,谁都不能有事!”
那凶神恶煞的表情与往日的他截然不同,与闪电一同来临的威胁,让那位太医腿一软跌坐在地上,他连连点头,近乎是连滚带爬入了屋。
好在此时让人去找的百年老参到了,若是孩子保不住,大人也不至于丢了一条命去。
想到此处,景洌甩了甩脑袋,“不行,孩子也要保,万一...那是萧大哥唯一的骨肉...”
好在李仁让太医院已经隐退了的那位最好的老太医来了,再加上淡云舒惊人的意志力,终于在一个时辰后,婴儿的啼哭划破雨夜。
天空中那枚又弯又亮的月亮,迎来新生。
“恭喜夫人!是位小姐!”
淡云舒已经用尽了浑身力气,她染血的手指轻轻碰了碰婴儿皱红的脸颊,她笑了:“月儿...”
下一秒,黑暗袭击了她的意识,她晕了过去。
等到三日后她苏醒时,正瞧见屏风后头景洌在摇晃淡月的小床,嘴里轻声哼着歌谣。
她缓缓翻身的声响惊动了他,那一瞬间他继续是冲过来的,可是脚步刚到屏风便停了下来。
只见他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嫂夫人,可有什么不适的感觉?”
“没有。”她看着那抹身影笑得很是温柔,“谢谢你啊,那么照顾我们母女俩,等到夫君回来......”
她的声音戛然而止。
景洌急忙道:“会回来的,已经有捷报传来,萧大哥被俘是故意的,为了和探子里应外合,现下已经收回了两座城池,还剩下最后一座,解决完就会回来。”
“真的吗...那真是太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