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他伤的是右腿,可左腿其实也受了伤,年岁渐长之后,双腿都会疼了。”
淡月回想起他去年在母亲墓前的身影,已经需要双侧搀扶才能前行,好在天气回暖后,他的腿就会恢复,不然如此大的人情,她和爹爹都不知该如何还。
“唉——”
她溢出口中的一声轻叹,让空气都变得稀薄了些。
“越是了解得多,和大家接触得多,就越觉得好像没有绝对的对与错。对于赤蛇帮而言,他们许是被帮主蛊惑,可做都做了,亦无法脱身,只能将错就错下去,为保家人平安。”
“郡主觉得,他们是被奸人利用才走入歧途?”
淡月点点头,“我想里头的一部分人是如此,可一开始建立赤蛇帮的那些人就不一定了。方才听你说,他们能躲过官府的巡查,还把太子殿下的眼线都避开了,那定是出了内奸。”
“英雄所见略同。”许恒的脸上笑意蔓延,下一瞬笑意又被收敛起来,“我接下来说的这些,都是深入探查得知的,还请郡主帮忙推敲一二。”
什么事情还神神秘秘的,弄的淡月很是奇怪,她被气氛烘托着只能端起架子点头:“嗯。”
......
“什么?”
从小木屋里溢出的惊讶声过大,惊走了树枝上头的乌鸦。
“你说什么?”淡月吃惊地一下子握住了许恒的手腕,“赤蛇帮的帮主,是景伯伯那位素未谋面的夫人?!”
许恒的手被快速抽出,眨眼间就落在她的唇边,“低声些,郡主怕不是忘了我们还没有绝对的安全。”
她晃了晃脑袋,企图消化掉这些吃惊的信息,“可是,景伯伯娶的是他的表妹,应当是一位温婉的闺秀才对。”
“郡主可见过景王妃?”
淡月的身子一怔,“那倒没有,王妃她身子抱恙,自打大婚之后就一直养在乡下家中,不见外客。”
“郡主难道没有想过,景王如此疼爱你,为何王妃迟迟不出现,就算不便出门,为何又不带你去一趟呢?”
“听你这样一说,好像是诶...”她疑惑的眼神越来越重,突然,猛地一回头,敛眸:“许恒,你又在引导我思考,我很不喜欢这样!”
许恒垂下头,声音闷闷的:“是在下失礼,郡主赎罪。”
认错的态度倒是很快。
罢了!
她自认没有他那般见识与城府,只要他不害她性命,聊聊天也无妨。
“这件事没有根据,也只是你的猜测,我觉得暂时作不得数。只不过景伯伯最近确实怪怪的,此人活了大把年岁,又位高权重,不留痕迹地害死你我,简直不要太简单,确实应当保命为上。”
许恒点头十分缓慢,望向她的眼神柔软得像是...孩子终于懂事了一般。
淡月伸手把他的脸瞥到一旁,眼不见为净。
“此间一共有三处疑点。”许恒正经地继续说道:“其一,南方那场暴雨和水中村的事故定有关联,牵扯出行宫一事待查证。”
淡月赞同。
“其二,赤蛇帮曾经大肆抢掠妇女是在一年后,可此时景王突然剿灭赤蛇帮,或许是因为你我的加入打乱了一些计划,才让他急着灭口。”
.....
淡月疑惑回眸:?
面对她的疑问,许恒面不改色解释道:“盘旋在狸城的帮派,此前他的说辞是做不到铲除,可把郡主假意支走,又大肆寻找郡主下落,还声称你已经身亡,这些串联起来的逻辑,如果他和赤蛇帮没有见不得人的交易,我不信。”
淡月还是赞同。
“其三,郡主身旁消失的那位侍卫和救助的女子,究竟在何处,是现下优先要去查的事情。”
经过他的提醒,让淡月恍然大悟般拍了拍脑袋。
“事儿发生得太多了,我竟然忘记陈七和林瑜,不知他们是被抓走了,还是逃了,又或者是在别处遇害都未可知。”
“期望他们是逃走了,这样就能知道,那天夜里究竟发生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