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恒、淡月、陈七、林瑜。
他们相视一笑,颇有劫后重生的喜悦。下一瞬,淡月感到身子被紧紧抱住,只见陈七半跪在地上,声音哽咽:“小姐,真的是您?!属下......终于找到您了!”
“是我,真的是我。陈七,林瑜,你们没死就好......”淡月也哭得像个泪人一般,一贯冷漠的林瑜却也酸了鼻尖别过头去。
许恒的身子缓缓放松下来,他默默看着这一幕,握着匕首的手无声垂落,长舒一口气。
狭小的废墓穴内,被巨大的重逢浪潮席卷,火光温暖地笼罩着四人,将洞外凛冽的杀机暂时隔绝。
与其他三人不同的是,陈七一个七尺男儿险些要哭到晕过去,现下正平躺在洞口通风处大口大口地喘息。
“你也是的,郡主活着不是好事吗?那要去找的也是你,如今找到了哭到喘不上来气的也是你,人活得好好的,你还反倒差点去了。”林瑜便给他扇风,便翻着白眼吐槽道。
险些横尸洞府的陈七胸口起伏剧烈了许多,可喘的再大,也没力气开口说出一句话来,只得吃下哑巴亏。
火堆旁扫来担心的眼神,淡月眼泪汪汪的眼眸也哭得红肿起来。许恒续着火苗,尽力让此处再暖和一些。
“那个,许...许大人啊,别添柴了,温度再高点,怕是他神仙难救了。”林瑜身子未动,头努力往后偏着道。
一时发愣的许恒收到提醒连忙抽回几根柴火,眼看着火苗小了些才作罢。
淡月注意到他的异样,问道:“怎么了?”
没有得到回应,只是他缓缓抬起眼眸,朝着洞口的二人问道:“你们是如何活下来的?”
那位原本喘着粗气的男子,“咻”的一下从地上弹起来,正襟危坐,深吸一口气后严肃道:“那日,我陪着林瑜外出,恰好被灯市绊住去路。若不是她死活都要留下看灯会,我俩怕是与其他兄弟一起命丧黄泉了。”
林瑜也严肃地点头,她的视线落到淡月身上:“郡主可知...”
话音未落,被隔壁陈七按住,林瑜思虑片刻还是决定问出口:“郡主可知,杀害陈七同伴的人是谁?”
淡月凝眸摇头。
“许大人呢?”林瑜转头问道。
许恒面色凝重,但从他的眼底不难发现,他对此问题没有那么迷茫。他顺势问道:“可是在狸城手眼通天之人?”
“没错。”林瑜答。陈七望向自家主子的眼眸很是担忧,她反手握住陈七的手安抚着:“是景王府的人干的。”
那一瞬间,淡月感到一阵耳鸣,近乎与天地隔绝一般。她茫然地站起来,走到最里头的黑暗处坐下,屈起膝盖,头垂的低低的。
几人瞧着她的反应,没有多说什么,均默契地收了口。
陈七张口想问些什么,许恒抢先一步道:“让她静静吧。”
“然后呢?他们可知晓你们已经逃了?”
林瑜眸色加深,“这就是我们这几日在查的事情,按理来说,他们若是清点侍卫人数可知少一人不假,可府衙秘密通缉的名单里,有我。”
咚——
那声警戒的铜钟声敲打在每一个人的心间。
陈七坐直身子,收回放在淡月处的视线,“这几日我们东躲西藏,也是无意间发现了这处洞穴才得以藏身。城里头的消息变化极快,那日我们发现侍卫在寻找郡主的下落,也急得到处寻找,可惜第二日又传来郡主的死讯。我没气过,那日直奔赤蛇帮腹地,这才得知那处早已被景王那厮剿灭,竟是一丝残存的线索都没留。”
闻言,许恒仔细回顾后再问:“赤蛇帮在那一日就已经全部剿灭了?没有余党?”
“没有。”林瑜摇头,“我们还下去他们的巢穴探查了,人被抓得干干净净,就连那处大逆不道的祭坛都被扫空了。”
陈七补充道:“是的,我不信郡主死了,这两天一直在寻找,我们冒死进城寻了两天一无所获,本想着明日再找一天,若是还没有郡主下落,那就只能后日一早看完赤蛇帮问斩便回京告知王爷。”
“问斩?”
“许大人也发现问题了。”林瑜敛眸继续说道:“陛下上任以来,像这样牵扯甚广的案子,都必须等京城来的人一同协理审查后,将头目押送回京等待判决。可这一次,景王一个人便下了判书,实属不妥。”
火苗跃动着,淡月耳畔传来几人讨论的声响,从无声到有声。她陷入自己的思绪久久不曾出来,脑袋里面很乱,就好像几团繁杂的线团钩织四散开来。
可人啊,身在世上有太多的身不由己,始终是要面对现实的。
“也不是没有过先例。”
正在讨论的三人齐刷刷回头看向缓缓走出黑暗的淡月。
“幼时父王南下出游时,曾打抱不平过,也是先斩后奏。陛下的这两位手足至交,每一人都有一次独自裁决,事后禀报的机会。现下的景王,亦是如此。”